钱孙爱说:“那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就请几个人出来问问吧。”他绝对不相信这位仁兄就是太子。
钱孙爱又说:“那这位仁兄你到底认识谁呀?”
“卢九德,他以前伺候过我。”少年脱口而出。
于是众人都看卢九德。
“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呢!”卢九德嘀咕道。
“那你看看这满朝文武之中有没有卢九德这个人。”钱孙爱问道。
“那我哪知道,我那个时候年纪还小,母后还抱着我呢!”
“呃!”满朝文武顿时惊骇。朱由菘强忍着没有晕过去,对卢九德说:“嘿,过去看看,傻站着干什么?”
卢九德连忙跑过去,看了半天,苦笑着说:“这,这我也认不出来呀!”钱孙爱问道:“那少年你面前的这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我就认识你,坏人。”
“他就是卢九德。”钱孙爱苦笑着说。
“哦,你好像胖了,以前不是挺瘦嘛,看来这段时间在南京过的不错,喂,你真不认识本太子了?”那少年趾高气昂的说:“见了我也不知道磕头,连规矩都忘了。”
“凭什么给你扣头。”卢九德转身跑回到朱由菘的身边说:“皇上,老奴眼花了,看不出来呢。”
为了让所有的人都心服口服,钱孙爱故作大方的说:“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有没有别的证人?”
“当然有。”少年胸有成竹的说:“我以前的侍讲王铎听说他也在南京,你们把他找来,一看就明白了。”
“王铎,王铎,王铎在吗?”钱孙爱嚷道。
马士英连忙说:“王铎现在是督察员左副都御史,今天请了病假,要不要把他找来辨认一下。”钱孙爱点头:“必须的。”于是赶忙安排人去找人,过了好长的时间王铎才气喘吁吁地跑来,大家都已经很累了。
钱孙爱对脑袋上缠了一圈白布条的老头说:“王大人,这人你认识吗?”
“认识!”王铎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说。顿时会场上的气氛全都变了,东林派欢欣鼓舞,嗨的要命,朱由菘马士英等人汗流浃背不知所措。钱孙爱则目光如电,暗自咒骂王铎是个大笨蛋。
“那你说他是谁?”
“他不就是,哦,你是老谁家小谁来着,反正以前见过面,哦,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我儿子在太学里的同学王之明嘛,小王,你也到京城来了,怎么不到家里串门。”
“我去!”钱孙爱差点没哭了:“老大人今年高寿了?”
“八十有三。”
“那你到底看清楚没有?”
“嘿,钱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虽然老了,可是眼不花耳不聋,王之明就是王之明嘛,我是不会认错的。要说起来,我和他家还有点亲戚,他表姨的三舅妈的二姑夫是我堂姐的表弟的妹夫,不会错的。”
见所有人都被自己震蒙了,王之明又抓耳挠腮的问:“是要让他当官吧。启禀皇上,据我所知此人还是不错的,他的文笔特别好,善于写作,又画的一手好山水,是个可用之才,老臣举贤不避亲的说,应该让他为朝廷效力。”
“得得得,你快拉倒吧,回家休息吧。”朱由菘听的脑袋都大了,赶忙吩咐人把他带出去。临走的时候,王铎还对少年说:“小王,散了朝去家里吃饭哈!”看那少年的眼神,差点扑过去咬他两口。
其实钱孙爱现在也傻了,王铎刚才说的话基本上就是五迷三道,没一句正经的,这就越发让人怀疑,此人没准就是真的太子?难道这老东西提前闻到了味儿,怕惹祸上身故意请病假?
“那个王之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朱由菘问道。
“怎么不叫‘明之王’?”少年气氛的说。
“不是,王之明你听好了,不是我们不认你,是你自己拿不出证据来,总不能你说自己是你就是,这道理你懂吧。”钱孙爱说道。
朱由菘心情放松了,问史可法:“史大人,你们觉得怎么样,咱们还要不要继续辨认下去——”
钱孙爱说:“皇上思念太子已经很长时间了,你们搞一个赝品出来,白白的浪费了皇上好多眼泪,这成什么体统,难道有人包藏祸心?”
“没错,肯定有人包藏祸心。”朱由菘说。
“到底是谁指使的的,陈子龙你说?”钱孙爱说。
“陈子龙,到底是谁指使你的?”朱由菘说。
陈子龙心想,钱孙爱果然有手段,皇上都成了他的应声虫了,作为一个热血青年,我一定要据理力争:“皇上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不应该什么都听钱孙爱的,也要多听听大家的意见,钱孙爱是奸臣?”
“呸,就你是忠臣,那朕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呗。”
“这也不是不可以。”
“我草,说你两句你还来劲了是吧,你也不打听打听小爷从小到大怕过谁,你去洛阳问问,我这暴脾气。”朱由菘噌的一下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了,满朝文武全都跪下了:“皇上息怒。”
“朕息怒不了,朕现在很急很生气,这个陈子龙什么东西呀,居然敢当面指责朕,当然朕乃是有道明君,那个纳谏如流,你说两句也没啥,但你不能说钱大人是吧,毕竟人家钱大人也是国家的功臣,最起码的尊重一定要有,来人,来人。”
“皇上您叫谁?”卢九德擦着汗说。
“这事儿归谁管?”
“归谁管?”卢九德说:“三法司都可以管,但鉴于案情严重不如就交给督察员去问一问,左都御史何在?”
左都御史李沾乃是马士英一手提拔起来的,连忙撩起官服跪倒在地上:“臣在。”
“你就是李沾,那好,这个陈子龙还有王之明就交给你审问,一干人犯全都拘押在都察院,给你十天时间,限期破案,务必把幕后黑手给找出来不得有误。”朱由菘说道。
这可是天降大任于斯人啊,南京都察院打从开业以来还没接过这么大的订单呢,喜的李沾差点跳起来:“皇上如此信任微臣,微臣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来人,把这些人全都押送到都察院去。”
姜曰广赶忙拦着:“且慢。皇上,老臣并不是说都察院不好,可他们一般负责的都是贪污受贿的案子,像这种刑事案件,应该交给我们锦衣卫去办,锦衣卫的办事效率高,老臣保证五天之内就有消息。”
“皇上金口玉言,令出入山,不方便改,还是交给都察院吧。”钱孙爱心想,交给你,交给你假的都成真的了。
“一切听钱大人安排,退朝吧。”折腾了一个上午,朱由菘也是累了,而且后宫还有这么多的美女等着,他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生命,挥了挥手,带人撤退了。
“钱大人恭喜你又逃过一劫哈?”雷縯祚有名的坏脾气,生性耿直又爱打抱不平,见皇上走了赶忙过来找茬打架。
“雷老鬼,你别找我儿子麻烦,有什么话冲我说。”钱谦益挺身而出挡在了儿子面前。
“跟你说,哼,你这人以前还是个东西,现在根本就不是个东西。”雷縯祚出口不逊:“你儿子更不是个东西。”
“你怎么骂人啊,有没有素质啊,信不信老子抽你。”钱孙爱冒火道。
“干爹干爹,啥事儿这么着急,交给儿子来办。”马士英也从人群里面钻了出来,对雷縯祚史可法等人说:“你们别老欺负我爸爸。”
“就是,欺负人没够啊。”阮大铖说。
“连我都看不下去了,这很明显是羡慕嫉妒人家年轻而且长得帅嘛。”刘孔昭也说道。
尤其是那个督察院的左都御史李沾,说话又阴又损:“雷大人,这事儿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你为什么护着这个钦犯,作为主审官,我现在怀疑你就是陈子龙的后台,嘿,你们说这个假太子和雷大人长的是不是有点相似,卖羔的,难道你想当吕不韦。”
“你也会说卖羔的,你认识汤若望。”钱孙爱惊道。
“老熟人了,我还是他的徒弟呢。”
“那咱俩是兄弟呀,我也信上帝。”
史可法不想参与这种口舌之争,但李沾说话未免太难听,眼看事情就要牵连到雷縯祚,老头子气的口吐白沫,不得不以辅臣的身份,出来平衡一下各个山头:“行了行了,李大人说话最好有点分寸,雷大人岂是你说的那种人?还不赶紧退下。”
“我就不走,我跟着我的兄弟你管着吗?”李沾躲在钱孙爱身后说。
“涨脾气了。”史可法在心里诧异了一下,这小子从前见到我跟小绵羊一样,今天怎么突然露出獠牙来了,肯定是想抱钱孙爱的大腿。他觉得再也不能让钱孙爱的势力如此这般的发展下去了,不然皇帝真的要被架空。
“雷大人,吕大人,高大人,李大人——你们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到我家里吃顿便饭,今天是小儿的生日。”
这些人当然知道史可法要和他们商量大事儿,于是赶忙表示非常有空。
“史大人,你儿子过生日,你怎么不请我?”钱孙爱厚颜无耻,追在屁股后面说:“我给你买礼物还不行吗?”
“别理他,他都没儿子,就一个女儿。”李沾翻着白眼说。
史可法怒道:“我刚生的行不行?”
“这事儿还他=妈=的=真行!”钱孙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