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里养了几天伤，海兰一直寸步不离地照顾，程诚每天的心情好得要飞起，都有点儿乐不思蜀了。要不是股东大会马上要召开，连父亲程耀庆都催着他回去，他恐怕还会在医院里多留两天。
在回海城的飞机上，程诚始终紧紧握着海兰的手，片刻不肯松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热恋中的情侣。
“松开我一下，我手都麻了！”
“马上！”
程诚收紧了力道，狠狠握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海兰甩了甩那只发麻的手，转头望向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收回视线的时候，幽幽地说：“张总怕是要狠狠骂我一顿了，手里的项目进度又要压后几天了，可是客户那边催得紧……”
“一会儿落地以后，我就给老张打电话，他骂你一个字试试，我轻饶不了他！”
程诚的眼神变得有点儿深，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海兰嗤笑出声：“张总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啊？”
“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啊，说来话长，不过把柄不把柄的倒是谈不上，可能他见识过我的狠，所以有那么一点儿怕我吧！”
“见识过你的狠？有多狠？”
海兰眨眨眼，很感兴趣的样子。
程诚怔了一下了，随即失笑：“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不想说，怕吓到她。
“张总这个人吧，算是对我有知遇之恩，一直对我不错，属于那种亦师亦友的类型。以前，他还想让我做管理，将来好接他的班，可惜……”
她说到这儿，突然停住，言语间满是失落和遗憾。
“可惜什么？”
“可惜我能力不够！隔行如隔山，我没有接触过管理，连相关的书都一本没有看过，简直一窍不通。我是想着，忙完现在这个项目，先找一些书看看，对于管理，我还是有点儿兴趣的！”
“如果你想先看看相关的书，可以直接去我书房里拿，那里多得很！”
程诚仰面靠在椅背上，又忍不住摸索着找到海兰的手，紧紧握住。
海兰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任由他握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书房里有没有什么商业机密之类的，最好在我进去之前都藏好了，别到时候出什么事了再怀疑我！”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程诚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转而严肃地说：“我说过，永远不会再怀疑你了。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能再混蛋下去了！”
乍一听，还真有点儿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意思，可海兰的心里却无感。
一个数年如一日坚持做魔鬼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改好呢？她不是三岁小孩，没办法在被伤得千疮百孔之后还天真地相信他的话。
“永远不会再怀疑我？”
“对！”
“那你书房里有保险柜吗？有的话，肯把密码告诉我吗？”
海兰的玩笑还在继续，程诚怔了一下，有点儿招架不住，笑容都变得有点儿勉强。
“怎么？你现在就要？”
“我要你的密码干什么？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海兰的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脸，头微微后仰，闭目养神。
关于书房的话题没有继续下去，在程诚看不见的角度，海兰扬起另外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绕了这么大个弯子，程诚总算是按照她的预计上了钩，这次的收获还是蛮大的，她觉得深受鼓舞。
接机的人群之中，穿了一件绿色大衣，配戴绿色帽子的顾颖显得格外扎眼。
看到海兰和程诚并肩走出闸口，她的眼睛亮了亮，立刻跳起来，一边朝他们挥手一边叫海兰的名字。
看到顾颖，程诚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也皱成一团，火气几乎是以看得见的速度迅速凝结，达到至高点。
海兰对顾颖摆摆手，随即挽住程诚的手臂，低声说：“别这样，顾颖又不是小孩子，她有她的想法，你就是想说服她，也得慢慢来！”
她的嗓音软软的，春风化雨一般落入程诚耳际，他的火气消了大半，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好在有海兰在，程诚和顾颖之间才不至于那么尴尬。
顾颖是自己开车来的，海兰想坐副驾驶，程诚不让，硬拉着她坐到了后排，长臂伸到她身后，把她紧紧拢在身边。
“海兰，晚上有时间吗？”
“有！”
“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她没有直接跟程诚说，知道他不会搭理她，不过这个“们”字也算是对他提出了邀请。而这个人，显然就是那个把她迷得神魂颠倒，让她不惜放弃南城的稳定生活和工作跑来这里的男人。
空气变得安静下来，海兰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事还得程诚说了算，她恐怕不好直接做主。
顾颖透过后视镜对上海兰的视线，不断地对她使眼色。
海兰只好搂住程诚的手臂，小声问：“去吗？”
程诚抬起头，望着后视镜中顾颖的脸，冷冷地说：“到时候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你可别后悔！”
这口气有点儿瘆人，顾颖忍不住打了冷颤。
不过这一天早晚会到来，她只能面对，转念一想，有海兰在，表哥应该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悬着的心便放下来了一些。
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奇妙，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海兰按时下班，在公司门口打车直接去了和顾颖约好的那家酒店。
坐上车的时候，她不经意转头看了一眼，母亲就站在角落的台阶上，双手揣在袖口里。已经入冬了，最近两天海城格外得冷，尤其是晚上。
母亲就站在那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偶尔还会跺跺脚。
刚刚她是和几个同事一起走出公司大门的，大概是因为几个人都穿着同色系的外套，身形又相似，所以母亲没认出她，以为她还没出来，所以才继续在这里等。
以她的脾气，不堵到程诚，一定不会罢休。
海兰不觉有点儿心酸，拿出手机来拨了母亲的电话。
“嘟——嘟——”
两声之后，母亲接起。
“妈，我看到你了！您回去吧，改天我带程诚去见你和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