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阳光灿烂,海兰和明轩打闹在一起,脸上洋溢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纯真明净的笑容。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不由地牵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粗厚的大手颤抖着抚摸图片上海兰的脸,一遍又一遍,机械的动作,呆滞的眼神,像极了陷入久远记忆之中难以自拔。
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海兰时,她的笑像雏菊,极淡,却能暖到人的心里。可是,自从那个丧心病狂的夜晚之后,她再没有那么笑过。他以为,这辈子他都看不到那样的笑,却没到,她离开他和明轩在一起后,会笑得这么开心。
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海兰和明轩确实非常般配,可是,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再般配,海兰也是他程诚的女人,永远都是!
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程诚把手指收回来,目光却还定格在那张图片上,双眼微微眯起。
“查过了吗?这是哪里?”
梁小光报了一个地名,译成中文的话很长很拗口,可程诚还是一下子就记住了。只要和海兰有关的,他什么都能记住。
“马上派人去,把她带回来!”
“好的!”
可是梁小光刚刚转身准备离开,程诚又沙哑着嗓子叫住他:“不,我亲自去!”
“可是,下午董事会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让程杰替我主持,那帮老家伙一直很喜欢他,一定不会介意!”
为了去见海兰,他什么鬼扯的理由都说得出口。
梁小光暗暗感叹活久见,要是放在以前,他绝不可能给程杰这个机会。一向公私分明的总裁,真是彻底栽在海兰的手里了,这是要抛下工作远赴万里去寻她了,如此情种,着实令人感动。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程诚默默地握了握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明轩,活的机会,是你不要的,别怪我心狠手辣!
和他程诚抢女人,只有死路一条。之前一次又一次放过他,都是为了海兰,可这次,他无路可退了。定时炸弹这种东西,只有拆散了,才会彻底失去危险性。他当然不会那么愚蠢,不会再当着海兰的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明轩,不露一丝破绽,可能会比较麻烦,可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漫长的飞行,各种转乘,倒车,程诚丝毫感觉不到累。有了目标的前进之路,便可以凭着一腔孤勇,一直向前,他默默鼓励自己,撑过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深夜,海兰窝在明轩的怀里睡得很熟,猛地醒来时,她还觉得奇怪。没有做梦,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她怎么会突然就醒了呢?太阳穴有点儿疼,右眼皮也莫名奇妙狂跳不止,搞得她心慌意乱,睡意全无。
不祥的预感化作一只粗厚的大手扼住她的脖子,她只觉得冷汗直冒,后背阵阵发凉。
她把明轩推醒,颤声说:“明轩,你相信我吗?”
明轩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海兰突然这么问,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把手探到海兰的额头上。
是不是突然发高烧,烧得开始说胡话了呢?
“不烫啊!”
“明轩,如果你相信我,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明轩被海兰扯住胳膊,她的力道很大,指甲都刺进他的皮肉之中,他这才清醒过来,注意到海兰的脸色不对劲。
“这里很危险?为什么?”
“没有时间了,我们马上就走!”
明轩也有点儿慌了,正想问她要不要收拾点儿东西再走,起码要带上点儿钱。
好在,双方的父母都被安排到了邻国的一个边境城市,他们原本打算在这里玩几天就回去,可他们实在太喜欢这里了,就商量着多住一阵子再走。没想到,预感说来就来,海兰来不及和明轩解释太多,明轩也没有多问,两人只用了几分钟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临时租的民居,租金一月一付,他们早上刚刚续租了一个月。陆续从集市上淘来的一些小玩意儿都堆在客厅的角落里,可惜统统都带不走了。海兰倒是希望这次只是她的错觉,那样的话,她还有机会再回来好好整理一下东西再走。
凌晨,小镇上没有出租车,两人靠步行穿过了两个镇子,到达了一个类似县城的繁华之地。徒步几个小时,两个都累到几乎虚脱,随便找了一间旅馆,进了房间倒头就睡,直睡得昏天黑地,日夜不分。
海兰心细,离开时给邻居阿姨发了短信,详细交待了一些事情,还提醒她看完短信立刻删掉。那个阿姨有晚上关机的习惯,只不过,她每天早上起得很早,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她会看到的,而且以她的聪明善良,一定能把事情办好。
接到那位阿姨的电话时,海兰刚刚睁开眼。
“兰,确实有人来过,是个男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才走。他问过我谁住在那个院子里,我说是一对日本夫妻,刚刚离开不久。”
海兰仔细想了想,确定没有落下什么会让程诚起疑的东西,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些。
“谢谢你,阿姨!”
“你们还会回来吗?”
“过一阵子吧,应该会的!”
电话吵到明轩,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伸出长臂把海兰拥进怀里,沙哑着嗓子问:“没事吧?”
“预感真是奇妙,程诚刚刚去了我们租的那个房子。要不是我们提前逃出来,真要被逮个正着了!”
明轩惊愕,眉头紧锁:“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难道在你身上安了什么追踪器之类的东西吗?”
“不可能!如果真有,他不会过了这么久才来!不过,以后我们格外小心就是了,这次躲过一劫,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
明轩转过头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海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轻啄了一下,软声说:“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背井离乡,还要和我做一对随时准备跑路的亡命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