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铭大笑起来,指向旁人,道:“原来只是一破战甲,我还真以为里面的是穆侯。”
话音落地,一片寂静,无人搭话,因为穆侯曾经不止一次穿着这副战甲从战场上归来,昔日两边欢迎的人至今记得穆侯的风姿。
穆侯是曾经为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战甲上每一处破痕都是穆侯在战场上杀敌时留下的,有的是在肩膀,有的是在胸口。
杨铭用刀把战甲挑了起来,炫耀似的在人群中展示,笑声一再的高亢。
可是人们却更清晰看到战甲的残破不堪,即便是跟着杨铭一起来的士兵,也不由想起这副战甲的主人曾经是何等人物。
不仅仅是穆侯,还有穆侯身后的穆家军,他们一次次击败敌军,守护国家的安宁,而那个时候,这些身穿锦衣的人在做什么,在温柔乡富贵窝里安然度日!
张若予强撑着站直身子,看着地面上被随意扔掉的战甲,嘶哑出声:“杨大人,你可知道这战甲代表的是什么?”
这个时候,陈慧茹还有薛妍,以及穆云洪穆云青,乃至孙凌,都不自觉地站在了张若予背后,穆云洪穆云青更是跪在地上,用手捧起那已经残破不堪的战甲,嚎哭出声:“父亲,父亲!”
杨铭看向张若予,见张若予一步步朝他逼近过去:“我告诉你,这战甲上沾染的是敌军的血,这战甲上的每一个破洞都是被敌军刺穿的,没有这战甲还有这身穿战甲的人,你,你们,还有这国家的所有人都没有现在的平安日子,我穆家数代都是死在守卫国家抵抗敌军的战场上,而如今事情未名,罪名还未定,你们就如此的忘恩负义,连穆侯一副战甲都容不下,难不成是想让天下都看看你们是何等的残虐功臣吗?”
张若予看到不远处的雨幕里多出一顶轿子,轿帘被掀起,依稀露出一老者来,那老者胡须花白,一双眼睛有些浑浊,平静的看着远处。
陈慧茹也很快发现了老者,疾步走过去,不知跟老者说了些什么,老者竟然下轿,陈慧茹就为老者撑伞。
张若予身上滚满了泥土,却傲然的站在所有人面前,一副睥睨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这突然到场的老者而落下风。
地上穆云洪穆云青还捧着穆侯的战甲哭的撕心裂肺。
张若予闭上眼抬起头,任由雨水在脸上冲刷,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儿是雨水,哪儿又是泪水,她缓缓垂下头,目光直视着王太傅,声音掷地有声:“王太傅,你可是天子之师,你告诉我穆家满门忠血,难道还抵不过宵小之辈的陷害,穆侯一腔热血,难道连一副衣冠冢都留不下吗?”
王太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向张若予,这女子眼底的光芒让他有些汗颜,她的声音也让他心虚。
见王太傅不语,张若予转过身去,她身上有备鞭子甩打出来的伤痕,也有被刀剑砍伤的,她一脸哀凉的看着那些或看好戏或凑热闹的普通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