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穆云霄咀嚼着这个词,突然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自古有明君才有逆臣,敢问陛下自问是明君吗?”
穆云霄站起来,一步步朝圣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圣上因为自己的疑心,就枉顾忠臣,为了自己统治稳固,把大楚万万子民置于水火,敢问陛下敢承认自己的所做所为,敢说自己没有愧对黎民百姓吗?敢以明君自诩吗?”
“穆云霄,你大胆!”圣上气的用手指着穆云霄,随手抓起东西就朝穆云霄扔了过去:“你个乱臣贼子,你给我住嘴!”
“圣上不敢承认,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光彩不是吗?”穆云霄大笑出声:“圣上不光彩的事情不知这一件吧?”
“穆云霄!你再放肆,你当真以为朕不敢砍你的头吗?”圣上站了起来,走下那高高的台子,垫着脚对穆云霄怒吼。
穆云霄笑了,毫不畏惧,目光直视圣上:“怎么?你就会这一招儿吗?动不动就拖下去砍头?”
“来人,来人,把这个乱臣贼子给朕拖下去砍了!”圣上怒不可遏,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有砍了穆云霄,方能解心头之恨。
可是声音落地许久,却没人回应。
穆云霄对着刚刚走进来的人挥了挥手,那些人又退了出去。
圣上眼见这一幕,脸色但是煞白:“你,你们,反了,都反了?!”
穆云霄对着宫女招手,宫女则去端了茶水进来,穆云霄一边喝,一边说道:“圣上是不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不听你的调遣了?”
圣上皱眉,穆云霄笑了,道:“因为人人都知道宁城被你的心腹给弃了,我让人四处散播说是圣上让他弃的,还说圣上要迁都,早就已经选好了,而这京城的所有人都会被当成弃子扔掉,这些人的亲人可都在京城,难不成他们还要护着你这个害死他们亲人的刽子手?”
“不是,朕没有,是你!”
“你真的没有嘛?你敢说你没有想过迁都?敢说没有让薛成一次次弃城?敢说没有包庇薛成?敢说没想过如果戎狄打进来,你就弃城?”
说累了,穆云霄抿了一口茶水,随即又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敢坐在这儿跟你说这些,想知道你的亲卫军为什么不来护驾?很简单啊,因为他们已经被我的人控制起来了。
你想问我的人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难道圣上忘了你为了安抚灾民让各大世家收留灾民,如果不收,就以谋逆论处,圣上真会做好人,什么都是你做的,你是想让这天下的人都觉得您的好是不是?可是却没想到您亲自把自己的对手放了进来了。”
圣上不敢置信的看着穆云霄,穆云霄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接着往下说道:“是的,我的人就是乔装成灾民混进来的,这会儿已经在公众了。”
闻此,圣上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一个不稳,跌落在地。
穆云霄被热水烫了一下,他把茶杯放下,才又看着圣上淡淡开口:“圣上是不是想着只要杀了我,那他们就不敢再躁动了是不是?圣上以前就用过这样的伎俩不是吗?可是圣上觉得这一次胜算多大呢?”
穆云霄的有恃无恐,一再的让圣上否认心中的想法。
不行,穆云霄既然敢说出来,那这样做肯定是不成的。
可是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乱臣贼子造反,不成,不成。
圣上心里焦急又害怕,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穆云霄抬起头来,含笑说道:“圣上又在想什么?想怎么才能脱困吗?是许诺既往不咎?许诺高官厚禄?”
“穆云霄,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舅舅啊,咱们是亲人啊,亲人间有摩擦是再正常不过的,不是吗?你哪里对舅舅不满就跟我说,是不是?”圣上脸色一变,开始拉下脸来。
“圣上要杀我,要杀我穆家满门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你是我的舅舅,你还是我父亲的结拜兄弟呢?”
穆云霄一边痛喝,一边看着圣上:“圣上利用薛成排除异己,让自己的臣子和数万士兵为你的疑心买单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呢?”
圣上脸色僵硬,他很想说话反驳穆云霄,可是竟然想不出合适的话来,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这么多年了,谁敢反驳一句,如今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这样数落,他怎么能不气,他真的是气得半死,一口气憋在心里,却又吐不出来,只能咽下去:“云霄,就算舅舅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你不能这样对舅舅,要是天下人都责怪舅舅,那舅舅这个皇帝做不下去是小,天下大乱才是真的。现在外有戎狄入侵,若是这个时候没有一个君主坐镇,那臣民心中不安,如何抗敌呢?”
圣上很会狡辩,他知道穆云霄不敢真的拿大楚千千万万的人民来做赌注,他知道的,穆家家训,自古都是效忠于黎民百姓,而不是他这个圣上,他一直都知道,所以才必须要除掉,他只想要效忠于自己的臣子,比如薛成。
他无才能又如何?贪功又如何?
只要他真心对自己,从心里敬畏自己,那有什么?
可是穆家,他们何曾真的从心里瞧得起自己这个皇帝,他们跪在自己面前,可是却在人民的心中那么的高大,甚至高过自己这个皇帝。
他曾经微服私访,碰到咿呀学语的孩子,那孩子唱的是歌颂穆家的歌谣,他问当今圣上和穆家侯爷哪一个在他心目中更高大,那孩童竟然说是穆家侯爷,还说穆家侯爷为什么不做天子,为什么不能住在皇宫里?
圣上想着这些往事,牙根都痒了起来。
穆云霄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声:“圣上,你这些话说的太好笑了,就算是你在这位子上坐着,你就能保证天下不乱吗?敢问天下为什么会乱?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吗?”
“你到底要怎么样?难道真的要杀了我?你可知道,你若是杀了我,那你就是乱臣贼子,你们穆家就坐实了乱臣贼子谋逆叛国的罪名。”圣上拉下脸,咬牙切齿,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
穆云霄笑起来,平静抬头,道:“杀你?我不会杀你?我只是想让给你给我一个交代?我要知道当日我父亲带兵出征身亡的真相?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圣上不说话,眼中有躲闪。
穆云霄又说下去:“我父亲的性子绝不是那么鲁莽,不可能没有原因的追击敌军,更不可能明知道可能有埋伏还要去?我曾经想过很多次可能的原因,也有人不断地透露各种各样的信息给我,可是时至今日,我却一个都不信,我只想从你口中知道真相,你别想要骗我,因为我未必不知道真相,我要的只是从你口中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