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觉得该怎么办？您只要说了，我就照办。”若予着急起来。
“这样吧，你就写欠我一千两，不管我能不能治好，都得把钱给我，而且我说的不是白银，是黄金，你要是觉得能成，那咱们就治。”那人想了一下说道。
“一千两，还是黄金，你怎么不去抢？你看我们的样子像是能拿出一千两黄金吗？”穆云霄蹙眉反驳。
那人却不慌不忙，只是看向若予，道：“你们能不能拿的出来不管我的事，拿不出也可以欠着，还不上，那就子孙后代还，总之，只要你们愿意救命，那总是要签的，而且你们来这儿，却不去那些大医馆，我想总是有原因的，我要给你们治病也是要冒风险的，你们说呢？我也不瞒你们，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是就算是你们去了大医馆，他们也不过只有三成把握，而且收费也得上百两，还只是诊费，而不是加上其他的药物，我要一千两黄金，至少能有五成把握，而且你们不需要冒风险，也不需要担心后续的诊费问题，还有，我劝你们还是趁早商量，这伤势也脱不了太长时间了，再拖下去，就是华佗在世只怕也救不了了。”
“五成？！只有五成吗？”若予喊道，心里蓦地一疼。
对方似乎是被冒犯了，有些不悦：“五成还嫌少！那趁早拉走去找那些大医馆里的人治去把，运气好还能让师傅给治，运气不好就只能让那些学徒，收了钱不说还成了人家练手的了。”
“就跟你没让我练手过一样。”一旁的女子说话，那男子回头，一指头巧在女子的脑门上：“不说实话会死啊！”
穆云霄和若予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若予突然起身，道：“好，一千两就一千两。”
“那我来签。”穆云霄抢先回答，那男子笑了笑，吩咐女子递过去纸笔，穆云霄躺在雪橇上签好了递过去，那女子拿起看了看，才又递给男子，上下打量着若予和穆云霄：“没想到你们还真敢签，这人可是个吸血鬼，你们签了，以后可没好果子吃。”
穆云霄挣扎着起身，靠在若予身上，在男子要把欠条收走的时候，一把夺过来，捏着拳头恶狠狠地看着男子，道：“钱不是问题，但是如果没治好，那你的脑袋也别要了。”
男子怔了一下，旋即就要把欠条还回去：“恐吓我？我最怕恐吓了，那我还不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现在就死！”若予懒得跟他废话。
那男子看了若予一眼，又看了穆云霄一眼，似乎是有些惧怕，半晌才道：“倒霉。”
说着，他起身看向女子：“把人给我带去内室，准备好药水。”
若予扶着穆云霄往里走，男子走到一半回头看向女子：“去把上次老吴头给我做的那个轮椅搬过来给他用。”
女子答应了一声，就去了，若予一个人扶穆云霄有些吃力，男子也不帮忙，若予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穆云霄扶到屋子里的榻上躺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打量着男子：“看先生的打扮，不是本地人，敢问先生？”
“跟你们一样，大楚人。”男子一边坐下，一边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卷白布，摊开白布，上面插满了粗细长度不一的银针，另外一卷白布上是大小不一的刀子。
他一边捏着刀子在火上烤，一边又在酒里泡，淡淡道：“我姓李，李岩，刚才的是我的妹妹李慧儿，我们都是从大楚来的。”
说着，他又对若予道：“你去通知我妹妹，让她给你男人准备药浴。”
若予怔了一下，她一直说自己跟穆云霄是兄妹的，为何？
可她还是答应着往外走，正好撞上女子推着轮椅走进来，便把男子的话说了一遍，女子点头，道：“我知道了。”
若予正打算回去看穆云霄，就被李慧儿喊住：“你去打水，别以为没你的事了。”
若予答应着，便去拿了水桶打水，然后装进一大口木桶里。
而这会儿李岩已经把穆云霄身上的绷带都解开了，正一点一点的开始处理那些已经化脓烂掉的皮肉，若予忙完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穆云霄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扒光，浑身是汗水，忍得很难受，她看不下去，便背过身去，却被李岩喊住：“你进来，正好缺个人手。”
若予回头，穆云霄看到她，咬着牙：“你走。”
“走什么走，她走了，谁给你擦汗，出了这么多汗，不怕感染伤口。”李岩一边说一边瞪了一眼穆云霄：“不过没看出来你还挺能忍的，要不是你的伤太厉害了，我也不会在没有麻药的前提下给你直接动刀子，原以为你守不住，没想到你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你以前打过仗吧？受过伤？只有受过伤的人才会受的了这样的苦。”
穆云霄脸色僵了僵，眼神犀利的看了李岩一眼，原先捏着被子的手蠢蠢欲动，好在被若予及时喊住，她面色焦急的冲他摇头，道：“别，没事的，会好的。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说着，她就站在了李岩身边，道：“先生，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李岩没说话，目光轻轻扫过若予和穆云霄，然后用剪子把穆云霄伤口上粘的那些衣服剪开，因为留血太多，伤口已经跟衣服粘在了一起，处理起来很麻烦，有一些地方还沾染了沙子土一类的，加剧了感染，看上去格外的狰狞可怖。
若予看不下去，侧过头，却听到李岩的声音：“拿白布过来。”
若予急忙拿了白布给李岩，李岩沾了酒帮着擦拭伤口，一点一点的清洗，穆云霄疼得额头青筋都暴起来，却一声不吭，若予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阵一阵的酸涩，却什么都无法说，也无法做，只是不断地拿着新白布给李岩，把那些已经沾染了污血的扔掉。
终于把所有的伤口都清洗了一遍，李岩又开始用特质的药水给伤处消毒。
过程似乎比刚才还要难熬，穆云霄面部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却还是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看到若予眼里有泪水，还故作轻松道：“放心吧，一点都不疼的。”
若予什么都没说，只是按照李岩的吩咐帮忙，然后就低着头不说话。
李岩看着他们，嘴里轻笑着，拿着小刀把那些腐肉一点一点的剜出来，剜一点就看穆云霄一眼，啧啧道：“真是能忍啊，上一次帮一个屠户清理，都上了麻药了，那声音还差点震破我这屋子，你可真是不一样，看来你以前不是一般人。”
穆云霄对他的话不予理会，只是咬着牙忍痛，忍过去就冲着若予笑笑，似乎是真的不疼，可若是真的不疼，额头就不会流出那么多的汗水了。
李岩似乎非要试试穆云霄的忍受力，割那些腐肉的时候明明可以又快又准，却非要慢慢来，还美其名曰：“人忍得了一时的疼痛，才会有大作为。”
穆云霄和若予知道这家伙就是在故意刁难，可是眼下也没辙，把人得罪了，也找不到第二个大夫了，之前签的条子可是霸王条款，不管治不治得好都得还钱。
好不容易等到李岩把所有的腐肉都处理好了，又上了药，包扎了伤口，若予和穆云霄才双双松了一口气。
“把人背上，跟我来。”李岩道。
穆云霄身上黏糊糊的，虽然若予一直在帮他擦拭，可是疼痛还是让汗腺大开，若予背着他，也是沾了一身，可是却不得不跟上李岩的步子。
李岩一边走一边说道：“伤势不重，只是因为拖得时间长了，所以耽搁了，而且之前怕他失血过多所以绑的太紧了，是可以暂时止血，但是时间一长，筋脉就受到影响，再拖一天腿就废了，还好是遇上了我，才算是没有残废，刚才管你要一千两黄金，你心里肯定不服，可是你不知道这泡的草药可都是我去深山里采的，那些蛇虫鼠蚁很多，稍有不慎就会要命的，而这伤势只怕得泡上半个月，泡完之后还得按摩此穴位，今天第一天我亲自帮他按摩，你就在一旁好好看着，学会了以后这就是你的活儿了，不止这半个月，就算是以后恢复了还是得按时按着，以免出现后遗症。”
“后遗症？会有后遗症？你不能完全治好吗？”若依听得担忧。
李岩白了她一眼，道：“我说了只有五成，能不能治的跟以前一样好还要看运气。”
说着，他又道：“如果我没看错，你们不是普通人，是从大楚逃出来的吧？以前家里是当官的还是经商的？怎么会逃到这儿了？”
“是经商的，因为得罪了权贵，所以不得不逃出来，路上又被人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到这儿来。”若予撒谎道。
李岩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旋即又问道：“你们的口音，应该是京城人士吧？”
“是的，先生能听出来，难道先生也是从京城来的？”若予大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