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嬷嬷很快便为温南筠端过来一盘糕点。
“眼下就只有这桃花糕,姑娘先垫垫肚子,小厨房已经在做吃食了。”白嬷嬷的声音沙哑,听着显得很是诡异。
白嬷嬷身后还跟着两个丫头。
温南筠一看,这两个丫头竟然是环翠和环银。但她面上自然不动声色,没有表现出一丝熟悉感。
“这两个丫头一个叫环翠,一个叫环银,姑娘的起居日后便由我们三人照顾了。”白嬷嬷向温南筠介绍环翠环银。
环翠环银自然也是行礼。“参见姑娘。”
温南筠看了二人一眼,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说话。
环翠和环银对望了一眼,心中皆是想着这主儿可没有原先的顾青蓉好照顾。顾青蓉虽说来自青楼,但举止投足间却是大家风范,而且平易近人,很得二人的心意。但无论这温南筠再不及顾青蓉,她们二人却是不敢怠慢的。
要知道当初顾青蓉可不是王府里的人,那是要送走的,是外人。但如今的温南筠可不一样,她是王爷看上的女人,而且是带进了兰玉楼里住着的女人。这预示着什么不言而喻。
温南筠的到来再次让王府后院炸开了锅。
“王妃,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住进了兰玉楼。”一个侍妾将手中的团扇轻轻摇着,满脸的不喜。
另一个侍妾连忙点头。“可不是嘛。今儿个我本想去兰玉楼看看,谁知道那些护卫竟然将我拦了下来。”
其他的侍妾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玉兰楼里又住进了女人,现在府里可没有了其他男人,这女人是谁的还用说吗?
余飞燕没有参与这些侍妾的讨论中,她的思绪已经回到了七年前。当初那个女人也是这样,也是这样多的护卫守着那座楼。
真是可恶!
这个女人都死了还阴魂不散的,竟然还派来个长得极像的小贱人!
“王妃,我们必须给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我们的规矩!”一个侍妾嚷道。
余飞燕将目光投向那侍妾,不禁冷笑一声说道。“教训?你能见到她的面再说这种话吧!”
侍妾不甘心地闭了嘴,不过也在心里嘀咕起来。原来这王妃也不能进入那兰玉楼啊,不会日后连王妃的位子也要拱手让人吧?
这些人的想法余飞燕不是不清楚,但是她有什么办法呢?桑守堂看着和气,实际上是个极其残忍的人。当初那个女人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她自然不会自讨没趣找罪受。这些女人要闹就闹,只是不要将她牵扯进去就行了。
思及此,余飞燕扶了扶额头,似乎有些不舒服。“今日的请安就到这儿吧,本妃有些不舒服了。”
众侍妾见此也不再说话了,纷纷施礼离去。
一个走在最后的蓝衣女子看了一眼余飞燕的院楼,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前头的人回头看着那蓝衣女子往后望着,顿时气便不打一处来。“易盼儿,你看什么呢,还不快点走!”
易盼儿听到声音便继续往前走着,只是将头低着使人看不清神情。
前头的人嗤了一声,也不再理会她。这易盼儿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吃年饭那日被王爷扇了巴掌过后便成了如今的模样。往日的嚣张跋扈没有了,终日都是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大家都猜测这易盼儿被王爷打了便丢了性子,再加上她如今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很多人将易盼儿变成了出气筒。
易盼儿回了房间后便锁上了门。她的视线落在梳妆台上放着的白瓷药罐上面,眼前顿时浮现一道窈窕身影来。
那个女子无论存的什么心思,她是自己在落难时唯一雪中送炭的人。都说她是被山匪杀害,她却是不信的。她一向不懂桑守堂做的事情,也无心询问,但她知道那日一大早余飞燕便去了她的院中让她离开。
所以后来……她便出事了。
易盼儿轻轻闭上了眼。
这个王府根本就是个大牢笼,可惜自己认清的太迟了。她必须要想办法离开,离开这个没有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的地方。
易盼儿的心思没有人知道,桑守堂更不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小小的侍妾,他现在满心都在兰玉楼里。
那些下人告诉他,任筠今日吃了两块桃花糕,还喝了一小碗清粥。
桑守堂不禁有些怅然。这个女人和赛依提的性子还真是不像。当初赛依提刚来的时候不吃不喝寻死觅活的,最后还是自己强行灌进去的!
想到那个倔强的女人,桑守堂眼前浮现一丝痛苦。那个女人啊,可真是够狠心的,连最后一面也不让自己瞧见。
可偏偏啊……他却爱惨了那个女人。
桑守堂知道那个任筠并不是他心中的赛依提,甚至与她不会有一丝关系。但那又怎么样呢,他看着这个女人就好像看到了赛依提,他只要看着就觉得很满足了,就好像是赛依提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今日桑守堂本想去一趟兰玉楼。但见着温南筠老老实实,再加上他今日确实事务繁忙便没有去兰玉楼。
却不想,他没有去自然有人去。
亥时的时候,温南筠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了动静。她心下一惊,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凌肃安自窗户跃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借着屋内的琉璃灯盏,温南筠很清楚地看到了凌肃安细长的食指放在了薄唇上面。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似乎没有要跟着凌肃安离开的打算。
见温南筠没有反应,凌肃安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后这才走到床边,定住。“给我一个理由。”
知道凌肃安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不离开,温南筠抬头,看到了他那正在滚动的喉结。莫名脸上一躁,温南筠稳了稳心神才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还有我的鞭子被他们拿走了。”
顿了顿又道,“我现在不会杀死他。”
最后一句话颇有些赌气的成分。
凌肃安自然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他低头看着仰着头的女人,不知为何,眼前的女人脸上竟然泛起了红晕。但她目光明亮,眼里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像极了那林子里的小鹿。但那眼中又像那深水中的漩涡,似乎多看一眼便会深陷进去。
移开视线,凌肃安从怀中拿出一个细竹筒子来。他将这竹筒递到温南筠面前。“既然如此,你拿着这个。”
接过竹筒,温南筠这才发现这竹筒里面似乎有东西,摇一摇里面还沙沙作响。这竹筒呈封闭状,但一头有一根红绳,一直延伸到竹筒里面。
“若是遇到危险便拔出这根红绳,我会来救你。”
凌肃安说这话的时候明明面无表情,温南筠却从中看出了一丝不自然。
她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白嬷嬷的声音。
“任姑娘,您没事吧?”
温南筠心中一惊,知道白嬷嬷定是听到了屋内的声音。
“一切小心。”
见此,凌肃安也不再逗留,身形极快地自窗口跃了出去,院外守着的护卫一个也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