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毒医谷的时候也很极少下厨。”
温南筠说着,将洗干净的木兰花瓣放进了已经快要熬好的白粥中。“幼时师兄便被师傅逼着下厨,所以毒医谷的吃食一向都是师兄做的。师兄的厨艺很好,但他常常谦虚的说是做的多的缘故。”
正在添柴的凌肃安手一顿。他抬头看了看温南筠,见那女人提到师兄的时候神采飞扬,整个人竟然还隐隐洋溢着一种自豪感。
这个样子的温南筠是很少见的,凌肃安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对她口中的师兄存着深深的信赖。
将一根木棍重重地添进了灶炉中,凌肃安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听闻毒医谷的大弟子宴庭公子医术无双,而且还是凌国宴家的小公子,倒真是一个厉害人物。”
宴家做航海生意发家,如今家族生意已经渗透到了各行各业之中,掌握着凌国的半边经济。而晏庭正是晏家本家的小公子,还是最出色的大房所出。
“师兄无心家族产业,他更愿意学习医术救死扶伤。”温南筠没有听出凌肃安的吃味,听他说起师兄的晏家公子身份便解释道。
凌肃安眉头皱了皱,决定换个话题。他可不喜欢温南筠一直念叨着其他男人,无论这个男人是谁都不可以。
“外面剩下的木兰花瓣怎么办?”凌肃安吐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常。
温南筠用勺子搅动了一些锅中的粥,感觉黏稠度已经差不多了。她也头没抬的回道,“等会儿洗净了晒干,以后还可以用。”
放下勺子后,温南筠又让凌肃安不用再添柴了,说是粥已经煮好了。
除了温南筠煮的木兰花粥,小芹也将适才去外面卖的糕点取了出来。
凌肃安平日的饭量并不大,但这次竟然一口气喝了三碗粥。
“院里还有那么多木兰花呢,日后我再做就是,吃撑了可难受的很。”温南筠看着凌肃安第三碗也见了底忍不住出言。
凌肃安愣了愣,有些木然的看着手中的空碗。
从小,无论是他喜欢的还是讨厌的食物,母妃都会让他只吃一点点,他从没有这样无所顾忌过。不能让他人知道自己的饮食喜好,这是每一个皇族人的必修课。
但今天……他竟然忘记了。
不过是一碗粥罢了……但这粥却偏偏是她熬的。
吃过早饭,三人便在院中忙活开了。
凌肃安将院中的木兰花收集到一处后便同温南筠一起挑选花瓣,那些焉了的,有虫眼的都是不能要的。
在一旁的盆子里清洗花瓣的小芹看着这两人,想着这样看上去两人还真像是一对老夫妻。
两人相对坐在石凳上,桌子上堆满了木兰花束。低头忙碌,相对无语,却一派岁月静好。
凌肃安看着对面的温南筠。她低着头,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竟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曾在庙里见过女神像,此时竟也觉得对面的人儿有如庙里的女神像一般。不同的是,那女神像是石头做的,没有温度。但眼前的人儿是真实存在的,温暖且美好。
“温南筠。”他突然认真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女人抬起头,眸子里藏着不解。
“你当初看到我的这幅样子有没有惊艳到?”凌肃安嘴角挂着笑意,只是眸子里却是盛满了认真,他倒是头一回对自己的容貌在乎了起来。
温南筠放下手中的木兰花,拖着腮认认真真地打量起凌肃安来。
墨发束起,两缕发丝垂在鬓角慵懒的随风微微摆动,上好丝绸做成的衣物垂感很好,黑底上面用金丝绣着雅致竹叶花纹,与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腰上系着玉带,上面挂着一块白色貔貅玉佩。一双眸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挺直鼻梁,性感薄唇,整张脸显得冷漠无情。但细看之下便会发现那眸里的寒星已经消散,只余漆黑的瞳孔,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看着那小小的人影,温南筠不禁心头一颤。
她稳了稳心神,这才对着凌肃安说道。
“从未听过面具戴久了脸皮也会变厚的。”她说这话时面色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听她这样说,凌肃安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温南筠低头继续摘着花瓣,但她知道她的心脏此时跳动的有多么厉害。
他的容颜,这时间根本就没有词汇能够表达出来。
“俊朗”二字似乎太过肤浅了些。
这时,正在清洗花瓣的小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差点忘了给悦儿喂东西吃了!”
温南筠一怔,仿佛看到了悦儿在笼子里急的跳个不停的模样。
自上次易盼儿将悦儿落在兰玉楼之后,悦儿便在兰玉楼里养着了。后来温南筠又让凌肃安将悦儿带了回来,养着悦儿的任务便落在了小芹身上。
小芹连忙将手上的水渍擦干,然后小跑着去找悦儿了。
此时花瓣已经全部摘完了,温南筠又将它们一一洗净后放在篮子里。
院子里有石头,凌肃安又将石头擦干净,以方便待会儿温南筠晾晒。
等凌肃安将石头弄干净,温南筠的花瓣也都放在了篮子里。
她提着一篮子花瓣向前走着,心里想着这些花瓣可不止能入粥,很多菜里面也可以添加木兰花瓣。
正想着,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温南筠直吓得浑身一颤。
恰时也不知怎么回事,那脚底的青石板偏偏就打了滑,整个人便想着后方栽去。
温南筠心中一惊,眼睁睁地看着辛苦了半天才清洗出来的花瓣全部撒向了空中。而她手中还抓着个空篮子,竟一时忘了反应。
眼看温南筠就要摔倒在地,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凌肃安的一只手便护住了温南筠的腰身,一个借力,两人便双双站定住了。
霎时间,空中飞舞的木兰花瓣飘扬在空中,雪白的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肩上,脚边……男女相拥着,再好的画师也画不出这样的场景来。
也许是因为攥的太紧,手中的篮子勒的温南筠有些痛了,她这才从凌肃安的怀里出来。
看着大门口站着的周渝覃,再看那大门上偌大的一个鞋印,温南筠不禁皱了皱眉。
她看着周渝覃。“若不是看在秦莲的面子上,我正好可以拿你试验一下我新研制的毒药。”
周渝覃听着温南筠语气平稳,知她不是开玩笑。但温南筠的话也让他从先前看到二人的震惊中换过了神来。
他连忙嚷道。
“这个都不重要,你们快随我去醉仙居吧,秦莲正想不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