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筠在钟福的指引下顺着石子路向前走着,她注意到丞相府的下人都缩在那些假山树木后悄悄打量着自己不敢出来。
终于,几人来到了一处被唤作“皎月院”的院子门口。
只见其间的布置尽显幽静,院中更是种了一株木兰。整个院中除了那花树所在之地便都是铺上了青石板,走在院中根本不会有一丝泥土。那木兰树下也是用石块围着,各色花也是用石头拼凑成的形状围了,愈是显得用心了。
这时,院中伺候的人便都跪在了地上。
一个厨娘,一个扫地仆人,一个花匠,还有两个传唤丫头。这便是皎月院里所有的仆人,这几个仆人都是没有权利进入屋里的,只能在这院里待着。
“这木兰在京城不易养活,这花匠是老爷的故人花了大心思从别处请来的。”钟福解释道。
温南筠听出了其中的含义。
这木兰是凌肃安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在这气候干燥的京城养活一棵木兰绝非易事,自是花了一番功夫。
“小姐,若没有什么事奴才便先下去了,有事尽管吩咐。”钟福又道。
这话却让这院里的仆人丫环都心中一惊。这大管家可是眼高于顶的人,在这丞相府也就在右相大人面前自称奴才,就连在丞相夫人面前也没有这种谦卑之态。但如今这大管家竟然能在这刚入府的九小姐面前自称奴才,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他们心下顿时也欢喜起来。原先还想着这皎月院里规矩奇怪,如今看着这分明是一个大机会啊!若是得了九小姐的喜爱,便更是了不得了啊!
温南筠没有了什么事,自然是让钟福退下。
钟福敲打了一番皎月院里的人后便离开了。
见钟福离开,温南筠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这些仆人,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将这些人敲打一番。毕竟是要在这丞相府待下去的,这些人虽然不能进入屋子,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些所谓的小人物她从来不敢小瞧。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温南筠站在木兰树下缓缓开口。
此时阳光早就出来了,不算毒辣,反而照在人身上还有些懒洋洋的。只是因为有些晃眼,温南筠便缩在了树下。点点光斑透过层层树叶投在温南筠的脸上,将她原本便白皙的肌肤映衬的更加透明了,再加上她那眸子里的神采,竟让人无端升起一种美好的心思,直不忍破坏这画面。
木槿看着这些人吃吃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偷笑,他们主子的眼光自然是不差的。小姐虽说没有倾城之色,但那容貌确实说不出的舒服,那一双眼便能让站在她身边的人皆黯然失色。何况小姐通身的气质也与京城里的这些大家闺秀不用,带着几分傲气却没有盛气凌人,真是说不出的舒适感。
倒是那厨娘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奴婢唤作巧娘,做的一手好美食,一定会让小姐吃的舒舒服服的。”
有了厨娘打头,其他的人便也都说了自己的名字。
那扫地仆人唤作银霜,年纪也有三十多了。两个传唤丫头分别叫做思儿和念儿,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而那花匠则叫做辛追,看着颇为沉默。
温南筠将人扫视了一圈,心中将这些名字都记在了心里。
“该说的相信大管家已经同你们说了,但是本小姐再次提醒你们,若是有什么小心思便趁早的收下去,否则到时候的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承受的起的。”
温南筠说这话时明明是笑着,但在场的人却觉得心里冒出一阵寒意,直教人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
就连旁边的木槿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竟不知一个没有丝毫内力的人竟然能将气势散发到这种地步!
见这些人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温南筠终于收回了这气势。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气势,而是她衣服上的香料本就会让人产生压迫感,通过她的压力便将这压迫感释放了出来。
温南筠放柔了语气继续说道。“但本小姐一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只要你们忠心不二,我便不会对你们多做刁难。”
“奴婢定当忠心不二,谨遵小姐吩咐!”厨娘第一个表明了态度。
剩下的人也说了类似的话。
温南筠这才点点头。“你们先起来吧。”
说着,已是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随着木槿打开门,温南筠这才望向了屋内,却见屋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影七不在屋内?
深知影七脾性的木槿此时却是为影七捏了一把汗。这影七不知道又要弄什么幺蛾子,但小姐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今日影七在小姐手中未必讨的了好。
木槿正想着,便见温南筠已经提脚进了屋子里。
这屋子是用来待客的,因为是女儿家的房间,招待的也定都是一些女儿家,所以布置的颇为雅致。温南筠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眉头忍不住轻轻蹙起。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人在阁楼上?
一旁的木槿看到温南筠蹙起的眉头心中不由得一颤。
正准备说点什么,转念一想木槿又止住了。若是不让影七看看小姐真正的本事,恐怕是不会甘心跟着小姐的。
温南筠一步一步向着楼上走去,心里也有了猜测。
那几个影子想必都是心比天高的人物,就这样子突然跟了自己肯定心里不服,既然如此她便让他们心服口服。
温南筠的脚踏上了最后一层台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房梁。
“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
突然,整个阁楼里都传来了这种声音。这声音从阁楼的四面八方一齐涌来……其中有小孩的,老人的,女人的……这各种尖利的声音混合着空旷显得阴森恐怖起来。
若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恐怕早就被吓到了,但温南筠并不是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
“我给你一次机会。”温南筠的声音平静,哪里是被吓到的样子。
坐在房梁上的影七在心里嗤了一声,从她的方向看下去只能看到温南筠乌黑的发和上面的一根木兰簪子。
虚张声势,也没什么可怕的。影五可真是会危言耸听!
影七正在那里想着,突然耳边一道劲风传来,竟是直袭她的面部。
“这也太毒了吧!”
影七大叫一声,慌忙躲避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