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筠抬起眸子,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动作好在是停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温南筠虽然不是很相信王铭的话,但经过了古丽的事情之后,她也无法隐瞒自己真的存了希望。也许还有其他人在某种契机之下逃了出来。如今听到王铭的话,她心中也情不自禁地升起了一丝希望。
一旁的凌肃安见此皱了皱眉头。他有些担心王铭是在欺骗温南筠,若是给了她这希望最后又是空欢喜一场,这一定会更加痛苦。因此他上前一步,目光紧紧地盯着王铭。
“若你敢说一句谎话,我饶不了你!”
王铭看着凌肃安的那银色面具,这嘶哑的声音却无端让他打了个寒颤。这人的气势简直太可怕了,他刚刚有如坠入了冰窖之中,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难受。这让他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我没有骗你,活着的是当年那个孩子,那个五岁的女娃娃。”王铭连忙说道。
温南筠低下头陷入了回忆之中。当初的她也不过是七岁,这些年来记忆开始变得很混乱,除了那灭族之日,很多事情都已经渐渐忘记了。但她很快就在记忆中搜索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望向王铭,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瑞斯丽,你说的是瑞斯丽?”
“没错,这就是她当初的名字。”王铭见温南筠激动地模样心中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一定要借着这个机会逃出去,一定不能死在这两人手中。等他逃出去以后他要告诉左相大人,当年那个族长的女儿没有死,这个女儿很有可能是知道宝藏秘密的人。
想到这里,王铭也忍不住有些激动了。但他依旧满眼警惕地看着温南筠。“只要你今日放过我,我马上就将她的消息告诉你。”
温南筠看着王铭,一丝冷笑浮现在了她的脸上。“既然知道瑞斯丽还活着,我自然会去找寻她的下落。至于你,今日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如今王铭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而且又看到了她和凌肃安在一起。若是让王铭活着,那么吴正奇便一定能知道这些消息。到时候不仅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凌肃安。至于瑞斯丽,虽然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但想必目前没有什么危险。而瑞斯丽手腕上有一颗红痣,日后她可以凭借这点找到瑞斯丽。
听到温南筠的话,王铭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他原本以为温南筠会因为这个消息放过自己,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却一点也不像那些心慈手软的女人。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温南筠将手中的灯笼扔在了王铭所在的软塌之上,小火苗很快便从灯笼里面窜到了软塌之上。
王铭见此大惊失色。虽然身上没有了力气,后腰也疼的厉害,但他仍然抓起一个枕头费力地向那火苗拍打去,只希望能扑灭这能夺人性命的火苗。但他最终失望了,温南筠拿起角落里的灯盏,直接将里面的灯油泼在了王铭所在的软塌之上。
有了灯油,火苗窜的更高了,而凭借王铭那虚弱的力气拿起那枕头便已经是费力了,更别说要扑灭那被灯油浇过的火苗了。火苗很快就攀在了王铭手中的枕头上,那星星点点的火苗顺势往他身上爬去,很快便落满了王铭的全身。
王铭想要逃离,但他根本没有了一点力气。先前拿枕头扑打火苗的动作已经用光了他最后的力气,眼下是连一个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大声呼救。
灼热的火焰在软塌之上窜开,温南筠冷眼看着王铭,眼睁睁地看着火苗吞灭了他。
这种被大火吞没的滋味好受吗?但这绝不足以抵消你的罪孽!我伏隐族的九百三十七条性命又有谁能救赎,而他们都是被你的贪欲所害!
看着火势开始蔓延开,凌肃安只能催促道。“筠儿,我们该离开了。”
凌肃安的声音让温南筠回过了神来,她的视线落到王铭身上,唇角渐渐浮现了一丝诡异的弧度。
她点点头,与凌肃安一起离开了王宅。
只是单纯的被火烧,她自然不能保证王铭一定不会被人救出来。但他先前给他吃的药丸实际上是一种慢性毒药,不仅会让他慢慢失去力气,就连性命也会慢慢的消逝掉,到时候就算王铭被侥幸救了下来,他也照样活不下去。
温南筠和凌肃安出了王宅后便直接送温南筠回了右相府。如今解毒丸已经制造够了,凌王也有些等不及了,他们后日便会启程前往南疆。因为时辰已晚,凌肃安并没有在右相府待一会儿,送温南筠回府后便离开了。
次日一大早,温南筠就带了木槿和汀兰前往新含街。今日过后便要去南疆了,她自然要去同师兄他们告个别,顺便也可以探听一下昨晚这王宅的情况。
西风驾着车送温南筠到了新含街,一路上便看到有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通过“王宅”、“大火”等词语,温南筠猜测这些人讨论的都是昨晚上王宅失火的事情。不过此时她却不宜上前询问,否则便会招人怀疑了。
等到了宴宅,秦莲见到温南筠便急匆匆地将她拖入了大厅中,又吩咐木槿等人将院门锁好。
“说,昨儿个晚上王宅的大火是不是你弄的?”秦莲这话虽然是在问温南筠,但心里早就确定无疑了。
昨天是上元节,他们自然是出去玩乐,后来听说王宅发生了大火,就连王铭也被烧死了,官府也连夜来了人,仵作验尸后说是窒息而死,的确是被这场大火烧死的。但聪慧如秦莲,当即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又与宴庭一说,两人都觉得是温南筠所做,为的便是她去南疆后能解决王铭这个后患之忧。
当然,宴庭并没有同秦莲说伏隐族的事情。
温南筠面对秦莲的询问自然是承认无疑。“这人是一定要死的。这个王铭比你想象之中还要不择手段,到时候你未必是她的对手。”
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女子,秦莲心中不由得感动万分。
她心中已经隐隐猜测到了,温南筠对王铭的恨绝不可能是因为一个醉仙居。但如今她选择在离开京城前出手,这其中最大的理由却是醉仙居!
有这样的朋友,她何其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