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筠将凌庭歌交给木槿抱了出去,自己则是看着秦莲的眼睛,一眨不眨。
秦莲闻言眼睫颤了颤,略微干燥的嗓子说话都难受。
她操着沙哑的声音道:“没什么。”
温南筠见秦莲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心累,她叹了口气拉住秦莲的手道:“莲姐姐,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你对周渝覃的心思,我们都明镜儿的,如今他没了婚约,你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可的?你又为何要避着他,若是你真的没那个心思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可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
秦莲闻言垂下了眸,将手慢慢抽了回来,然后转头看向窗外道:“南筠,你不明白的。”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躲下去么?”
温南筠站起身,也懒的和秦莲再这么苦口婆心的说下去,只是直言道,“若你真想避开周渝覃,我劝你不若离开凌国,若不然,叫他不再来烦你的法子我也有,你告诉我,你想选哪个?”
秦莲闻言脸色有些苍白,她手浮在桌面上,紧紧的抓着桌角,最后似是认命一般闭上了眼,浑身紧绷的气势渐渐缓了下来。
“别再逼我了。”
“不是我在逼你,是你自己。”
温南筠上前,收起了刚刚那副强硬的样子,“莲姐姐,眼看着你和周渝覃就要走到一起,你为什么又退却了呢?这不是你的性子。”
秦莲闻言笑了笑,可这笑中却满是苦涩,比之当时周渝覃的离开更甚。
“我的性子?我哪有什么性子,不过是青楼里出来的人,怎么配的上长乐候府呢?到底是我奢望了。”
温南筠闻言了然,可心中更是疑惑。
她见过周青织,也大概知道她的品性,她即使心有不愿,也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如今秦莲的话她又不得不信。
那周青织究竟是为了什么?!
温南筠见秦莲眼中泛上的泪花,抬眸扫了一眼窗外听着这一幕的男人,眼神冰冷。
窗外,周渝覃呆呆的站在窗廊上,透过光线看着秦莲的面容,只觉得心口憋闷。
他知道秦莲的转变一定是他姐姐说了什么,但是没有想到周青织说的话会这么伤人!
而此时温南筠的眼神更像是在他的脸上扇了一个巴掌,让他无颜面对秦莲。
他落寞的转身,飞身跃下楼阁。
温南筠见周渝覃离开,便也收回了视线,看着似有所感的秦莲沉声道:“莲姐姐,该说的话我都说过,听或不听全在你,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幸福,觅得良人。”
秦莲闻言心中一暖,她无神的眼中算是有了些许的光泽。
她起身走至内屋,拎出一小坛的酒塞到温南筠怀里道:“这是我酿的初雪酒,用的也是初雪那一日未曾粘尘的新雪,就得了这么一小坛,你尝尝。”
温南筠看着怀中的酒,哑然失笑。
“莲姐姐,你这酒酿的可是越来越好了!”
温南筠拔开酒塞,尝了一口,眼中放光的看着秦莲说道。
说到酒,秦莲兴趣也高涨了起来道:“这还是尤小姐想出来的,从前就有古人采取秋露酿出了秋露白,如今这初雪酿成的酒,去了酒的辛辣,平添上几分的清冽,别有一番味道。”
秦莲看着温南筠手中的酒坛,眼中划过一抹可惜。
“就是可惜,产量小,每年就能酿一次,还只有这么一小坛。”
温南筠闻言失笑:“莲姐姐,我看你才是真的酒痴!”
秦莲笑了笑然后道:“不是说青蓉和江巍要成亲了么,怎么还没有消息?”
“本来他们是打算二月的时候便成亲,但是那个时候刚过年关,我这面没有时间,小芹便硬生生将这婚宴拖到了现在,不过日子已经定了,就在五日后。”
秦莲闻言心中欢喜不已,脸上满是笑意:“青妹妹经历了那么多,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温南筠闻言点了点头。
“咚咚。”
温南筠闻声朝门口看去,就看见汀兰推开门道:“娘娘,宫里出事了。”
温南筠眼神一眯,突然觉得她这么放任桑云萝下去不是个事儿。
都城艳阳高照,可皇宫内却是一片严肃,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温南筠看着站在一旁的桑云萝,和摇篮中气息不顺的宴之瑶,眼神泛凉。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桑云萝眼中含泪,满脸悔恨的看着温南筠,伸手扯住她的衣袖辩解道:“我没想伤害她,就是见到孩子感到亲切,就想抱抱她,但是没想到她一动,我没抓住她,让她掉了下去,姐姐你能原谅我么?”
桑云萝说着眼神瞟向一旁气息微弱的宴之瑶,眼中划过一丝恶毒。
温南筠闻言一把抚开桑云萝的衣袖,只是看着不停擦着额上汗水的太医道:“之瑶怎么样了?”
“回娘娘,汀兰姑娘救得即使,之瑶小姐只是受到了惊吓,将养些许时日就可大好。微臣在开些凝神静气的方子给之瑶小姐服下便可以了。”
温南筠闻言松了一口气,看向宴之瑶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歉疚。
而旁边听着对话的桑云萝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和愤懑。
这竟然不是温南筠的孩子!不是说凌肃安只有两个孩子么,一男一女,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害得她打草惊蛇!
“那就好那就好!”桑云萝上前拍了拍胸口,做得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然后道:“姐姐,云萝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会因此和云萝生分了吧?”
温南筠看着桑云萝拙劣的演技,只觉得心中厌烦。
“桑云萝,我看在桑皇的面子上不动你,但你最好也适可而止,否则,谁都保不了你!”温南筠冷冷的看着桑云萝,眼中的杀意明显,看得桑云萝一阵心惊。
可她心中却是别有思量。
照温南筠的态度看来,这个叫之瑶的孩子对她也很重要,与其对那两个孩子下手,倒不如从这个孩子开始,反正也是凌肃安不承认的孩子,就算以后凌肃安知晓了,也不会怪罪她!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你怎么能这样想云萝呢!”
桑云萝端的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咬着唇,万分委屈的看着温南筠道,“姐姐,从父皇要将我嫁与皇上的时候,你就看我不顺眼,对我也是不亲近,但我念着我们之前的情分一直都不曾说些什么,可是这件事你根本就是在冤枉我,你这么说云萝,你让下面的人怎么看待云萝啊!”
温南筠听着桑云萝的尖声辩解,毫无变化,只是看着低头不语的太医道:“温太医,那之瑶的身子还得靠你多照料。”
“臣惶恐!”
温太医深深一叩首,然后便退了下去。
温南筠看着温太医离去的背影,终于是转过身,眯着眼上下扫视着桑云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云萝,刚刚本宫也是着急,说出的话要是有什么过分的,你就多担待些。”
桑云萝看着转变巨大的温南筠,心上划过一丝戒备,仔细打量着温南筠,想看出她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却毫无发现,只能笑着说:“姐姐不怪云萝就好。”
温南筠闻言笑了笑,心中却尽是冷意。
桑云萝,既然你想演,那本宫就陪你将这出戏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