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气清,温南筠伏在榻边小憩,经过一夜,凌肃安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此时的他正睁着眼睛看着紧闭双眸,一脸疲惫的温南筠,嘴角含笑。
“不要!”
温南筠一声惊呼,然后徐迅速支起了身子,然后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凌肃安,在对伤他睁开的双眸时,还有一瞬间的恍惚,紧接着便是高声道:“木槿,去将彦清请来!”
说完,她便伸手去探凌肃安的脉搏,一边问询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凌肃安见温南筠担忧的目光,心中一窒,然后伸手抚向温南筠的脸庞道:“放心吧,我没事了。对不起。”
温南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说不出是委屈还是放松,只是避开了头,不让凌肃安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闪着红色的双眸。
彦清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温南筠微红的眼睛,而温南筠也看到了她。
于是她站起身子,然后道:“彦清,麻烦你了。”
说着便让开了位置,让彦清上前来给凌肃安诊脉。
彦清看了一眼凌肃安,然后点了点头道:“师父已经说了,他醒了那就是没什么事了,这是师父开了药方,师父说,按照这个方子喝上两个周期,便可以了。不过在这期间,最好不要动用内力,也不要过度的运动。还有就是……”
彦清说到这儿,也是一头雾水,然后看着凌肃安说道:“师父说,让我转告你,不要忘记你答应他的事情。”
凌肃安闻言笑了笑道:“我会的。”
然后眼神便看向了一旁的温南筠,缱绻深情。
彦清只觉得自己呆在这里似乎有些不适,于是便上前将凌肃安身上的针都收了下来,放回针袋。
“既然如此,我便先走了,有什么事,便叫人去找我。这些日子我都会在师父他老人家那里。”
温南筠闻言的点了点头道:“师父那边,麻烦你了。”
彦清弯了弯唇,然后便拎着药箱出去了。
一时间大殿内,就剩下了温南筠和凌肃安两个人,一种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产生,发酵,盈满了一整个内殿。
“那你便好好歇息吧,有什么便叫影四,他一直在门外。”
温南筠说完,便转身要出大殿,凌肃安见此忙道:“筠儿!”
温南筠闻言站住脚,背对着凌肃安的身子挺拔却僵硬。
“还有什么事么?”
“陪我一待一会儿吧。”
温南筠迟疑了一下,然后转身逆光看向凌肃安道:“改日吧,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如果你觉得闷的话,便叫庭歌来陪你。”
凌肃安闻言皱了皱眉,但是因为逆光,他看不清温南筠的表情,即使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如常日,可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她心中的气闷。
“嘶!”
凌肃安突然捂住胸口,闷哼了一声。
温南筠听到也顾不得刚刚自己的话,忙上前关切道:“你怎么了!?”
然后在抬头触及到凌肃安带着笑意的双眼时,温南筠就知道自己被骗了,心中更是委屈加生气。
所有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凌肃安,骗我是不是很好玩?!”
温南筠一把甩开凌肃安抓着她的手,然后退后一步,看向他的眼眸中带着愤怒的泪光。
凌肃安这才意识到温南筠真的很生气,也收起了那一副样子,正色道:“我没有想骗你。”
温南筠闻言却是像点了导火索的炸药,冷眼看着凌肃安道:“是,你是没想骗我,只是刚刚好不能让我知道,只是瞒着我,然后看我为你着急的样子你很高兴是不是?!”
凌肃安看着有些失控的温南筠,眉头微皱。
“筠儿,我也没有想瞒着你,我也不知道我会晕倒……”
凌肃安现在的解释对于在气头上的温南筠而言,与狡辩无异,她深呼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道:“凌肃安,我不想和你吵,你先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温南筠就快步的转身走出了大殿,而凌肃安看着温南筠的背影只觉得无力。
他紧紧盯着还在不停晃荡的门,浑身的无力感让他连起身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彦清带来的药里都有什么,让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南筠离开。
而回到小院儿的彦清则也是一头雾水的看着手中的药方。
“师父,你为何要在这方子中加这一味使人无力的药材呢?”
毒医闻言摆弄药材的手顿了顿,笑了笑道:“自然是为了他好。”
彦清闻言虽是不解其意,但是见毒医没有再说下去的心思,便也不再多问。
话说离开内殿的温南筠,并没有走远,而是寻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凉亭坐着,平息着自己心中的火气。
可夏日炎热,即使是阴凉的庭内也没有什么效果,只觉得愈发的燥郁。
温南筠站起身,手扶着栏杆,看着下面涓涓流淌的小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满是河水的清凉。
不远处假山上流淌下来的水顺着沟渠,缓缓的注入荷塘。
温南筠就看着这样的景象,不知不觉得静了下来。
不过不速之客有时候来的就是这么快,身后传来的声音,惊醒了闭眼欣赏这一切的温南筠,她回过头,看着徐徐走来的人蹙了蹙眉。
“姐姐怎的在这里?”
桑云萝看着一脸不虞的温南筠,出声问道。
温南筠转回头,冷声道:“本宫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本宫去哪儿还要和皇贵妃打招呼了?!”
“姐姐说笑了,云萝只是看着姐姐的脸色不太好,便想着问问,谁知道倒是惹得姐姐更不高兴了。”
桑云萝说着,然后便上前来到了温南筠的身边。
温南筠心情不好,也不想和桑云萝做戏,见她来了,便知刚刚的一小会儿惬意是再寻不回来的了,便也没了兴致。
“姐姐这便要走么?”
桑云萝看着转身的温南筠出声道。
“皇贵妃有事?”
“没,只是见姐姐这么轻易便将这地方让给云萝,只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温南筠闻言心中冷笑,却是转过头看着桑云萝道:“本宫倒是不知道何时给了皇贵妃这样的错觉,皇贵妃,你要知道,就算本宫离开了,也不是将东西让给你,而是本宫不稀得要了!”
桑云萝闻言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她便笑了笑道:“那不知道姐姐打算什么时候不稀得要肃安哥哥了呢?”
温南筠闻言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摩擦着缠绕在腰间的剑鞭,看着桑云萝的眼中满是杀意。
“皇贵妃的话本宫听得不甚清楚,不若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