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莲再睁眼时,只能看到上方细腻的绸布,她慢悠悠的坐起身,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脑中一片疼痛,然后才从回忆中回神。
她忙不迭的下地,然后推开门,也不等看清院中的人,便高声道:“周渝覃呢?!周渝覃怎么样了!?”
“你刚醒,怎么就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秦莲闻声朝着说话的人看去,然后皱了皱眉道:“筠儿?!”
“是我,先回去歇着吧。”
温南筠上前扶住秦莲,然后将人往房内领着。
可是秦莲仅仅是走了两步,便又停下了,然后问道:“周渝覃呢?我怎么会在这儿?我和他不是……”
秦莲想到昏迷前的景象,只觉得心中后怕。
温南筠看着秦莲执拗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算了,你跟我过来吧。”
秦莲见温南筠的神色,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沉默的跟在温南筠身后,朝着另一边的寝殿走去。
温南筠停在一间紧闭的房间门口,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秦莲道:“小侯爷就在这里。”
说着,她便推开了寝殿的门。
秦莲看着一片素缟的大殿,心中一惊。
“筠儿……”
秦莲怔愣的看着温南筠,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
温南筠转过头看向依旧站在殿外的秦莲催促道:“莲姐姐,你倒是进来啊。”
说着,便伸手去拉秦莲。
秦莲僵硬着身体任由着温南筠将她拉进大殿,然后朝着层层帷幕之后的棺椁而去。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紧接着,便是无可抑制的哭泣声。
“不!这不会是真的!他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秦莲看着尚未合上的棺椁,慢慢的移步上前。
但是她没有注意到一旁温南筠诡异的面容。
秦莲就这样一步一步的靠近着棺椁,然后俯首看向棺椁内的尸身,却在看到那人的面目时,唰的收回了手,然后转头看向温南筠。
“你骗我!?这根本不是他!”
秦莲看向温南筠的目光中带着控诉,而温南筠却是诧异的看着秦莲道:“莲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何时骗你了?”
说着,温南筠便绕过棺椁,朝着里面走去。
“周渝覃,出来。”
温南筠脚步不停,高声唤道。
然后秦莲就看见一个万分熟悉的身影,从帘幕内慢慢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了以往恣意的笑容,只是一片沉默。
“秦老板,您找我。”
周渝覃的话中带着些许的疏离,可是秦莲现在已经顾不上那许多。
她上前抓着周渝覃的手腕,上下打量着他,在确定他真的没有什么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打了个晃有些站不太稳。
“幸好!幸好你没事……”
而周渝覃只是看了眼秦莲,然后将她交给温南筠道:“皇后娘娘,还劳烦你照顾一下秦老板。”
说着,周渝覃便将秦莲交到了温南筠手上,自己则是跪在了灵堂前,悼念着往生咒。
秦莲见周渝覃的模样,总算是想起了为何棺椁内的人为何如此眼熟!
因为那根本就是周渝覃的姐姐,周青织!
秦莲看着紧闭双目,一脸虔诚的周渝覃,心中涩然。
她避开了温南筠的搀扶,然后走至周渝覃的身边,同他跪在一处,双目紧闭,未曾言语。
周渝覃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睁开了眼睛,看到秦莲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一阵沉默。
温南筠看着跪在一处的两个人,默默的退了出去。
周青织的死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长乐候府的人来传信的时候,温南筠还在想着要如何劝着周青织同意了周渝覃和秦莲的事情,却不想竟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听长乐候府的下人说,其实从昨日周渝覃和周青织分开之后,周青织的身子就不大好,一晚上,更是传了好几次府医。
不过是一直瞒着周渝覃,不让他知道罢了,今日周渝覃离府之后,本来周青织的身子已经有所好转,可是不知怎么的,晌午刚刚过半,整个人便吐了一口血,晕厥了过去,然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而长乐候府中的下人这才回过味儿来,什么好转,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而等到周渝覃带着昏迷的秦莲回来的时候,长乐候府已经是一片缟素。
温南筠站在门外,除了屋内传来的阵阵木鱼声响之外,便是一片沉静。
周青织的死无声无息,众人只见长乐候府一片素白,却是不知是谁离世。
不过长乐侯府就两位主子,不管是谁,世人都免不得一阵唏嘘。
为了杜绝城内的传言,凌肃安特地下了一道圣旨,追封周青织为昌平郡主,享公主礼遇,特立碑文,以兹纪念。
送葬的那一天,周渝覃身着一身的白衣,走在送葬的队伍前面,而秦莲也是一身的素服站在路旁,目送着他们的离去。
……
凌肃安看着堂前跪在地上的周渝覃,皱着眉说道:“你若是想要取消婚约,朕一句话便可以,你何必要这样呢?”
“长姐如母,臣甘愿守孝三年。”
周渝覃直起身,再一次的叩拜道。
“……秦莲知道么?”
周渝覃闻言身子一顿,然后闷声道:“皇上,这是臣的家事,臣不敢耽误秦老板。”
凌肃安看着钻牛角尖的周渝覃只觉得太阳穴直跳。
“行了,你先下去吧,朕会考虑你的话的。”
说完,凌肃安便抬步走了出去,而周渝覃却是跪在地上,久久不曾起身。
第二日的圣旨来的让所有人都觉得意外。
而接到圣旨的周渝覃更是不明所以。
“皇帝诏曰,长乐候周渝覃之心感朕甚深,念其心意,遂取消长乐候府与中堂府的婚事,周渝覃守孝两年,之后依昌平郡主遗愿,与秦莲成婚,钦此!”
周渝覃听着太监宣读的圣旨,没有动作。
倒是宣旨的太监连忙上前将周渝覃扶起道:“小侯爷,这道圣旨,可是皇上想了一晚上才定下来的,快接旨吧!”
周渝覃看着手中被太监硬塞进来的明黄色的圣旨,握着它的手紧紧的攥着,而后朗声道:“臣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