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情的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凌庭歌摆了摆手手道:“别哭丧着脸,你要是心疼他,就将任务接下来不就得了。”
凌庭歌闻言却是为难,她还没有做好见束逸凡的准备,更何况……
了情见凌庭歌的样子,一股无名怒火又涌了出来。
“只有这个选择,要不然你就看着他被人追杀,要不就自己动手,我不可能将任务撤下来。”
凌庭歌看着甩袖离去的了情张了张嘴,最后垂着头走了出去。
夜沧海还在门中的人间凌庭歌的样子也劝说道:“不怪门主生气,好好的执行个任务,你受了伤,还是惊风楼的人做的,门主能不气么!再说了,你又不说不知道,咱们夜沧海和惊风楼一直都不对付。”
凌庭歌闻言看了看手中的悬赏令,狠了狠心,快步走向了任务点,将自己的牌子挂了上去。
夜沧海中的规矩,若是有哪个杀手将自己的悬赏令挂在了任务目标的下面,意思就是他接下了这个任务,除非是他死了,否则这个任务不准任何人在插手,至于期限,除非是目标死了,或是自己身死。
任务点的人看着凌庭歌的动作愣了愣神道:“你想好了?”
凌庭歌点了点头。
所以当凌庭歌再次见到束逸凡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身的疲惫。
束逸凡刚刚从黄沙地带回来,一身的砂砾还没来得及清洗,而凌庭歌则是从夜沧海的据点日夜兼程的赶了过来,就是为了堵束逸凡。
两人见面之后,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庭歌?”
束逸凡看着凌庭歌疑惑道。
凌庭歌闻声默了一瞬,然后冷声道:“夜沧海凌歌,奉命取尔首级。”
束逸凡闻言动作一顿,不敢置信的看着凌庭歌,然后将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
凌庭歌见此皱了皱眉,只是拔出手中的剑直指束逸凡道:“拔剑。”
束逸凡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凌庭歌。
这一幕似曾相识,一如两人前些日初见一般,只不过执剑的人换了过来。
凌庭歌看着束逸凡,眉头微皱。
手中微微动作,便将束逸凡扔置脚边的剑捡了起来。
刚拿起来,凌庭歌便发现了手中剑的怪异。
她轻轻晃了晃剑鞘,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啦声,神色一变,也顾不上自己还指着束逸凡的剑尖,直接甩手将自己的剑扔下,将束逸凡的剑拔了出来。
“你……怎么会这样?!”
凌庭歌看着手中的断剑,不敢置信的看着束逸凡发问道。
束逸凡闻言却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道:“它既然伤了你,便没有用处,不如毁了。”
凌庭歌闻言眼睫一颤道:“它陪了你几近30年。”
“那又如何?!”
束逸凡上前道,“伤了你的东西,不管它多重要,都是无用的。”
凌庭歌看着束逸凡,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束逸凡见凌庭歌的样子,缓步上前道:“庭歌,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么?”
凌庭歌待在束逸凡的怀里,嗅着曾经无比熟悉的气息,一时间热泪上涌,仿佛这么多年她所压在心中隐忍不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爆发点,如今一涌而出。
束逸凡听着怀中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心中泛疼,满是怜惜。
夜沧海凌歌的名号他自然是有所耳闻,但是从来没有往凌庭歌身上联想过。
如果当时他能反应过来,如果他能发现端倪,是不是凌庭歌就不会经历如此之多,他也不会伤了她!
束逸凡抱着凌庭歌,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拂过凌庭歌的发髻,给她安慰。
良久,凌庭歌才从束逸凡的怀里退了出去,她抹干脸上的眼泪,看着束逸凡胸口湿了一块儿的衣襟,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
凌庭歌歉意的说道,然后退开身子,将手中已经断了剑重新插入剑鞘道:“这柄剑我会找人重新铸好,不然可惜了。”
束逸凡的剑是当年他父亲用的那一柄,当初这柄剑铸成的时候,就惹来了很多人的青眼,不过当时他父亲的武功极高,很多来夺剑的人都是有来无回,然后江湖上的人也都歇了夺剑的心思。
毕竟剑好,也要人活着才行。
所以他父亲死之后,这柄剑便传到了束逸凡的手里。
束逸凡闻言没有说什么,于他来说,能寻到凌庭歌比什么都重要。
凌庭歌经历的事情,他大概也都能猜想的到,与他当年应该并无不同,甚至比他还要艰辛。
他知道杀手这一行对女子的严苛,但凡有一点的短板,便会遭到无情的淘汰,而这代价很有可能是生命。
所以凌歌的声名在外,这是她出了多少任务才得来的荣誉,束逸凡明白,却也不想明白。
凌庭歌和束逸凡走在一起像是水到渠成。
就像没有人知道束逸凡的剑为何而断一样,也没有人知道凌庭歌为了束逸凡付出过什么。
世人知道的只是,夜沧海的任务榜上,一直有一个无人能做到的任务,那便是束逸凡的人头。
世人直达的是,夜沧海的任务榜上,束逸凡的任务之下,也只有凌歌一个悬赏令。
而这两个人却像是消失了一般,自此再无消息。
直到夜沧海门主换人的时候,江湖上的人才知晓,原来惊风楼的楼主和夜沧海的门主走在了一起,惊风楼和夜沧海百年的恩怨烟消云散。
世上再无惊风楼,也再无夜沧海。
有的只是以“凡歌”命名的一间木楼,可知天下事,只要有钱,便可做任何事。
凌庭歌和束逸凡成亲的那天,是在凌国皇宫举行的。
消失已久的凌肃安和温南筠也再次出现在了人前。
看着绯红嫁衣的凌庭歌,温南筠心中既有不舍,又有心疼,还夹杂着欣慰。
凌庭歌为束逸凡做的事情,她这个做母亲的都知道,也自然知晓她受的苦楚不比任何人少。
此时见她终于如愿嫁给了束逸凡,她也为她感到开心。
凌庭歌看着温南筠黑发中夹杂的银丝,还有她泛红的眼睛,心中浮上愧疚之情。
她为了追随束逸凡,年幼便离开了温南筠和凌肃安的身旁,不曾尽孝,也不曾侍候。
如今他们二人成亲之后,更是天南地北,不晓得何年何月能再见。
凌庭歌想到这儿,眼眶微微一热。
“母后……”
温南筠抱着扑进自己怀中失声痛苦的凌庭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傻孩子,大喜的日子哭什么,把眼泪擦擦,新嫁娘要漂漂亮亮,喜气盈盈的出门,才能一辈子开心,不吃苦,不难过。”
温南筠的话让凌庭歌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凌庭楠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他皱了皱眉看着凌庭歌道:“多大的人,还哭鼻子。”
凌庭歌听到凌庭楠的声音,抬起了头,看着凌庭楠微皱的眉头,吐了吐舌头道:“那也比你成天板着一张脸的好!”
凌庭楠闻言眯了眯眼嗤笑道:“怎么,刚才不还和母后撒娇么,现如今倒是有了精气神,看来你也不怎么想哭啊。”
“你!”
凌庭歌被凌庭楠的话气得想打人,却碍着自己大喜的日子不好动手,只能气鼓鼓的瞪视着凌庭楠。
凌庭楠看着凌庭歌的样子,轻啧了一声,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扔进了凌庭歌的怀中道:“拿着吧,不在嫁妆里。”
凌庭歌闻言诧异的皱了皱眉,看着自己手里不知道如何开的盒子直皱眉。
“这什么啊!”
凌庭楠看着凌庭歌笨拙的样子,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她一般。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姐姐?!”
说着,凌庭楠便将盒子夺了过来,不知道按了哪儿,只见那个盒子唰的一下便蹦开了,里面的东西显露在单人眼前。
“夫人,时辰到了。”
汀兰掀开帘子,看着屋子里的三个人出声说道。
温南筠闻言便伸手将凌庭歌手中的盒子收了起来,然后塞在了她手里,拿过一旁叠着的喜帕,叫凌庭楠给凌庭歌蒙上。
然后凌庭楠便背着凌庭歌走出了房间,一路将她送上了喜轿。
而凌庭歌坐在轿中,手中紧紧攥着凌庭楠塞给她的盒子,眼前鲜红的喜帕让她看不清事物,可她的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从此以后,她的余生便和束逸凡连在了一起。
晃晃荡荡的轿子终于是落地了,凌庭歌看着低着头看着眼吧前的鞋间,顺从的跨过了火盆,石灰路,走进了喜堂。
接连三拜,属于她和束逸凡的生活终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