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脸上有些懵,他又确认了一遍:“我这样念是不是真的很奇怪?”
钱多连连点头,捂着嘴让自己不要笑得那么夸张。
快笑到没力气了,他终是还残存着一点做兄弟的良心,用手指了指顾念,“兄弟,你这个不是在唱RAP,而是在有节奏地朗读课文啊,还是感情充沛的那种……”
顾念原本还有些困惑,听到钱多的话后眼睛顿时亮了,他就说自己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原来问题在这里。
但转念一想,又开始苦恼:“那我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呢?”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毕竟刚刚是自己要挑战说唱的,现在的情况已是骑虎难下。
顾念将紧捏在手中的袖扣放入口袋,想着待会儿再将东西还给司铎。
他低头认真地查看着歌词,边打拍子边低声再一次尝试起来。
见他这么认真,钱多也收起了玩闹的表情。
他拍拍顾念的肩膀,认真地说道:“不然这样,我试着念一下你这段歌词,我念一句你跟着唱一句,你看行吗?虽然这样,可能会比较没有自己的特点,但似乎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顾念连连点头,摆好姿势端起谱夹,“那当然是太行了,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钱多按照自己的韵律,将台词分解成一个个短句。
两人尝试着刚刚他说的办法,但结果……
不论钱多如何强调自己的语调与韵律,这句话在顾念的嘴里就不由自主地变回了朗读课文的语调。
钱多本是一个相当有耐心的人,一时间都被整的无法招架了,他犹豫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开口建议:“小念,不然你跟云祈他们一起唱hook吧,反正你不是学过美声的吗?你们搭配在一起应该还挺和谐的。”
他边说边观察着顾念的表情,生怕自己戳到了对方的自尊心。
顾念果真脸色不太好,但还算正常,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个时候,队伍中的唯二说唱选手之一的丁碧走了过来。
他方才已经注意到两人似乎遇到了麻烦,所以大概熟悉了自己的歌词后,便主动过来帮忙。
丁碧同那个打破倒计时的rapper京京一样,都是从地下说唱歌手起家的。
但丁碧出道的年头较早,当时在地下说唱也是能叫得上名号的。
地下说唱喜欢举办一些全国性的说唱歌手battle比赛,丁碧与京京都是拿过当年冠军的选手。
但丁碧拿冠军比京京还要早五年。
这五年不仅意味着他比京京的演出经验丰富,还代表着他所擅长的曲风,在现下已经不再流行了。
丁碧擅长的是RMB风格,这是当年从台南流行来的。
可放到如今,唱RMB已经不是流行象征,而是过时、被时代抛弃了。
尽管如此,丁碧还是不想放弃。
因此,他在上季已经成功出道的同一团队的rapper推荐下,参加了本季节目。
丁碧的年纪已经不小,所以他更懂得团队合作的意义。
《声音的天籁》不仅仅是一场个人的比赛,它更衡量的是队伍整体的实力。
因此,在发现顾念与钱多两人脸色不佳时,丁碧主动站了出来。
在最初组队选择队长的时候,丁碧会选择顾念便是由于对方是一个个人色彩超过演唱风格的选手。
他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当下曲风混杂,各种元素互相融合时代,一个人身上的超强融合力。
因此,丁碧对顾念还是有些好感的。
他主动搭上对方垮下去的肩膀,以示安慰:“你们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顾念一见到丁碧,立刻向看到救星一样,但转念一想,刚才钱多没教会自己,尽管丁碧是专业说唱歌手,但自己明显是个教不会的学生,不能怪老师。
这么想着,顾念的神色顿时又沮丧起来。
钱多抬手扶额,有些无奈:“丁哥你来的刚好,我实在教不会小念念找说唱的感觉,你看看有什么办法没?”
丁碧盯着顾念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你之前是不是没接触过说唱?”
顾念不由地点点头,回答道:“我连听都没怎么听过,只是偶尔在超市里听到过比较红的几首说唱歌曲,比如《再也不会》之类的。”
丁碧了然地颔首,沉思了一会儿,试图跟顾念讲一下说唱的技巧:“你可以把说唱想象成跟唱歌一样,只不过这首歌现在还没有完整的demo,所以你需要自己找感觉创作。”
顾念闻言挠挠头,“我试着找感觉,但是我的说唱听起来像在读课文……”
他终是红着脸承认自己的能力有限,毕竟把说唱唱成课文的人,好像并不是很多。
顾念现在再一次忍不住想捏死之前说要挑战说唱的自己,老老实实地唱hook,它不香吗?
丁碧试着将自己的经验跟顾念讲述出来,在经过一个小时的练习后,顾念自认为自己好像有点那味儿了。
但再看丁碧与钱多的表情,两人仍是有些无奈。
他的心情顿时又像过山车一样,跌落谷底。
拿到歌曲后,每支队伍都有一周的练习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导师会针对队伍的情况进行实时调整。
秦江与裴晶已经开始针对自己所指导的队伍,进行一些意见指导。
但司铎自从离开练习大厅后,便一直没再出现。
顾念不由地抿了抿嘴,原本自己今天练习就有些不太顺心,对方又突然消失了一般……
还真是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
终于在不少组已经分工好,接受完导师的建议,各自分散排练的时候。
司铎出现了。
他仍是穿着之前的那身衣服,只是白衬衣领口的扣子已经被扯开了好几颗,袖子高高挽起,西裤上也有几条明显的褶皱。
顾念皱了皱眉,不知道司铎方才做什么去了。
司铎深呼吸了一大口气,才缓缓走到众人面前。
此刻只有他选择的队伍尚未给予指导意见。
见状,他面色有些苍白地朝众人鞠了个躬,“抱歉,刚刚因为我个人原因,耽误了大家的练习时间。”
“没关系的,司天王。”
“对啊,反正我们也才刚刚熟悉好歌词,现在指导时间刚刚好。”
“……”
虽然众人嘴上那么说着,但还是有人不由地带上情感色彩。
毕竟比赛时间是宝贵的,他们都耗不起。
司铎仍是面带歉意,开始一个个队员进行指导。
并针对每个队伍的情况,提出了一些可操作性建议。
轮到顾念的时候,他还有些紧张。
毕竟在队友面前出丑,他觉得自己心情还算平静。
但在司铎面前……
这可是司铎啊……是他现在心尖尖上的人了。
如果让对方见到他出糗,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
顾念忐忑地低着头,瞧见司铎已经走到他身前,棕褐色漆皮鞋与自己的帆布鞋紧紧挨着。
他抬起头,求救般地看着对方:“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说唱……”
司铎瞥了瞥眼,并未与他对视,但听到他的话后眉梢一挑,“出什么问题了吗?”
顾念认命地点头,难以启齿道:“我刚才练习了一下,我觉得自己不是在说唱,而是在念课文……”
说完,他抿抿嘴,试图把脸上的燥热散去。
司铎有些意外,似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低声安慰道:“没关系,我们一起解决。”
得到鼓舞的话语,顾念感觉自己身上顿时有了精神,点头道:“好,我们一起解决。”
司铎露出温柔的笑容,酒窝依然好看,但脸上仍是有些惨白:“你待会儿留一下,我帮你看看。”
顾念想开口问问对方发生什么事了,但现在显然不合时宜。
他只好抿抿嘴,将未说出口的话封住。
司铎耐心地指导完每一位成员,而后仍是像大家鞠了一躬,“今天的事情我再次向各位道歉,我知道刚才的指导实际上也占用了你们的私人训练时间。为了弥补各位,你们可以每人将自己负责部分录好或者问题发给我,我会在今天内给大家回复。”
实际上,裴晶与秦江的指导时间加起来不过只有一个多小时,但司铎则是足足花了将近三个小时。
先前对他还有些意见的队员,现在早就没想法了。
更何况司天王还两次鞠躬道歉,足以见到对方的诚意。
“我已经跟节目组申请过,可以使用摄影机将录音或者演唱画面拍下来发给我,”司铎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身后的白板上,“时间不早了,大家今天早点休息吧。”
众人连忙点头致谢,心中不由地有些庆幸,司天王实在是名不虚传的敬业,而且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冷漠。
待其他人离开练习大厅之后,顾念与司铎单独留了下来。
顾念瞧见司铎的脸色仍是不太好,心中关心地从自己位置上走过去。
他起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裤子口袋有什么东西咯着自己。
顾念正纳闷,伸手掏了掏口袋。
掏出一个黄豆大小的钻石袖扣,他不由地拍拍脑门,自己刚刚都忘记了,袖扣还在这儿呢。
顾念拿着袖扣走上前去,司铎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将手背在身后,俯下身但还保持着两人的距离,“司天王,怎么心情不好?”
司铎见到他怔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没什么,咱们开始吧。”
一提到这事儿,顾念又有些窘迫,他咽了咽口水,试图拖延一下自己的“表演时间”。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不然先回房休息吧……”
司铎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两人并排着一起走入电梯,在进入电梯后,摄像师便没再跟进来。
顾念先松了口气,将背过去的双手伸直在胸前,朝司铎神秘地笑了笑:“咱们玩个游戏吧,你猜猜我哪只手里有东西,猜中有奖。”
司铎无奈地笑了,有些宠溺地看他:“你真是……”
“先不要说我,你快猜猜。”顾念催促道。
司铎配合着伸出食指,点点他的左手。
顾念露出开心地笑容,略带夸张地说:“恭喜我们的司天王,猜对了哦!”
少见他这么搞怪的模样,司铎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一些:“那么,奖励是什么?”
“你闭上眼,”顾念继续神神秘秘,“奖励我会放在你手里的。”
司铎挑眉,“不会是左手里的东西吧?”
顾念嘿嘿直笑,并不透露,但目光已经出卖了他。
司铎无奈地摇摇头,配合地闭上眼睛。
顾念将对方的左手手心朝上摊开,又将自己手上的那小玩意儿一点点塞到对方手中。
感受到手中物体的大小,司铎身体一震,但对方没知会,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直到听到顾念轻快地说:“可以睁开眼睛啦!”
司铎才缓缓睁眼,他摊开手心,被灯光下闪耀的物体晃了眼。
这正是自己找了许久的东西!
他心头一震,惊讶地看着对方,但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不由地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不小心丢了……
司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顾念眨眨眼,试探道:“你一直在……?”
他用眼睛瞄瞄司铎手中的袖扣,示意对方。
司铎此刻已没有心理负担,轻笑着点点头。
顾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司铎方才是一直在找袖扣啊……
早知道就早点叫住对方,交给他了。
电梯门正巧开了。
司铎牵住顾念的手,拉着他一起出了电梯。
对于两人突飞猛进的关系,顾念仍是有些不适应,低着头红着脸任由对方牵着自己。
一直到了房门口,司铎才松开了手。
顾念在他身后磨磨蹭蹭地,不想进去,但还是慢腾腾地一起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是什么情况?这么难以启齿?”司铎带着调侃问他。
顾念窘迫地缩了缩身子,掏出谱夹,“你……你听我唱一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