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覆上纪竹西的前额,温热的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在他手掌不停的安抚下她凝望着他的脸。
“听话,明天该头疼了。”轻声哄着。
他倾注的目光如阳光般强烈,眼波温柔,层层覆盖住纪竹西,一圈圈涟漪在心口漾开。
生命里一切刺耳和不愉悦的声音,都融成一片音调单纯的极境。要不是还清醒着,差点认为自己是那片极境里一块彻底干净的黑土但黑土冷硬且苦,怎么纯净?
“老公。”视线从他脸上拉回,涣散地望向窗外,那些被夜色晕染的城市灯光,扩成一颗颗模糊的萤火,摇摇曳曳。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现在的我了,你会怎么办?”
“你不是你?那是谁?”
他头一歪,显然没太理解纪竹西的意思。
随着他眼神里飘扬过来的认真,纪竹西叹了一口气,用手将头发乱抓一通。
“你个笨蛋,我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再过几年我就要变成老太婆了,也不好看了,满脸的皱纹,等到那时,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吗?”
纪竹西长吸一口气,在欣然接受负面答案的内心深处,默认自己没有指望了。
“嗯,喜欢。”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太近太快,以至于那无休止的呼吸和纪竹西一起静止了头顶上方无垠的空气里,把她的心包裹在柔情蜜意里,抱住不放。
“我喜欢的是你,而这并不取决于你的容貌。”
他拉开椅子,从对面挪到纪竹西身边,抚顺纪竹西的头发,拉起她的双手紧紧握住。在手心千万条脉络里,感受到了他无限真挚的言语。
这么一点小动作,就差点让纪竹西哭出来。
他笑着捋过纪竹西鬓角微弱的风,抚摸她冰凉的脸颊。纪竹西的寸寸破绽,他一概收尽眼底。
“传说蝴蝶有两个翅膀各不相同,颜色不一形状也不对称,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它们的气味性极强,即使飞过再远的地方,也能沿着气味回到原地。”
他勾起臂膀,搂纪竹西进怀,叩着心跳声,密密层层地把她藏进胸膛里。江淮左
“老婆,其实你就像这只蝴蝶一样,拥有两种不同的性格,外在看起来那么强势悍戾,内心深处却永远温柔小心翼翼,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对我来说,你永远是你。”
他的声音那么好听,在繁星寂无声里,穿过细碎的尘粒在纪竹西耳边低语。
“无论好坏,无论生死,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别的世界,无论你去哪,离我多远,即使你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我也能沿着气味,找到原来的你,你是我无穷生命中,唯一的执着。”
世界突然静止了,空气中飘忽的红酒香气,若隐若现,偶尔给人清醒的穿刺。纪竹西的眼神伤寒感动相互纠缠,扭头假装那颗坠落的泪滴与自己无关。
他只当纪竹西是不信这些肉麻话,急于表现地将手指比枪举到太阳穴。
“真的,拿枪抵在我头上也不放手的那种。”
破空而来的玩笑,纪竹西看着江淮左的眼睛,五味杂陈。突然觉得自己今晚过分煽情了。
一定是酒精作祟。
“粘人精。”
“是啊,我就是。”
说完纪竹西就笑了,他也跟着笑了。像个大孩子一样快乐。
“那要是我,移情别恋了呢?”
“啊?!那不行啊!”
刚还笑着露出白色齐整牙齿的人,一下子被吓得眉目狰狞,蹙起的褶皱里能夹死蚂蚁。
“怎么就不行了?”纪竹西好笑得瘪瘪嘴。
“全世界没有比我更好的男人了,你这么完美的女人当然只有我才能配的上你啊。”
纪竹西眯着眼睛笑,歪头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脸。
“噗呲,我看你是全世界最跟屁虫的男人,至于是不是最好的男人……”拍拍他的肩膀,“还有待考察。”
“好,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给你考察。”
在之后安静的对视里,纪竹西似乎感受到浑身液渗透进生命的核心,蔓延至开花结果。
在旁人眼里,他或许是个活力十足的跟屁虫,但其实正好相反,他才是纪竹西活力的源泉。
“老公。”
纪竹西不由自主地就捧起他的脸颊,慢慢靠过去,眼角的余光看到他喉结微动。纪竹西见状,低声一笑,微烫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连颈侧都变粉了。
纪竹西倾身上前,起了点戏弄之意,只在他唇上浅啄了一下。
脸未离远,还逗留在特别特别近的地方,热息就扑在他脸上。
江淮左垂眸等着下文,直到抬眼看到纪竹西眼里的笑意,才后知后觉没有续章。但这样就足够他高兴的。
“老婆,我超高兴的。”
纪竹西主动的亲近,从来都能让他内心的烟花团团簇簇绽放。
“亲一下就高兴了?当自己纯情小雏男啊?”
纪竹西“砰砰”拍了他两下头,他耳根更红了,懊恼地挠了挠头。
“哎呀,不是,我是高兴,我老婆终于会把自己的弱势展现在我面前了会依靠我了,会担心我不喜欢她了怎么办。嘿嘿。”
江淮左傻里傻气地摸了摸脖子。
“我哪是担心?我只是想问问,如果我变了你就不喜欢我,那我可以趁现在就找小白脸包养起来。”
纪竹西边说边动手把桌上的餐具收拾起来,往厨房里搬。
“那先包养我吧?”
他迅速接过纪竹西手上的碗盘,先一步放到水槽里。
“你要不要脸啊?”
纪竹西绕过堵在面前的嘟着嘴的他,顺势丢过去一个白眼,挽起袖子准备洗碗。
“不要脸,要你。”
他从背后紧贴过来,下巴耷拉在纪竹西的肩上,双手沿着腰线伸过来,握住她正准备打开水龙头的手。
“洗碗呢我!”
纪竹西用手肘推了推,他抱得更紧了。
“明天我洗。”
随着说话声一起落在纪竹西脖颈间一颗炙热的吻,循循善诱。
顺着脖颈,他轻轻捏起纪竹西的下巴往后拂,她下意识地往后挪,与他距离更紧近。
他温和的气息,覆在薄唇上柔软的触碰。
呼吸声像游移在空气中的丝线,将两颗心脏逐渐缠绕,勒紧。舌柔齿暖让人方寸皆乱,胸口滚烫的怀抱以及每一寸升盈的战栗。
月色平坦,留给今夜缠绵悱恻的光景。片刻欢愉。
那黑夜,无穷无尽,无形无色,无限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