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捧着白惊月的脸，眼神温柔胜过天上的月光，他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白惊月的下唇：“因为我有一个世间最好的二哥。”
白惊月仰头看着他，鹿鸣如今已经比他高了太多。
几十年前他踢那只小鹿屁股一脚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成长为这样一个人。
白惊月记性一贯不好，今天做的事往往明天就忘了大半。
但他还是记得他们第一次去到立城的时候，鹿鸣被他坏心眼吓得大叫抱着头蹲在地上的模样，还有鹿鸣被鬼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历历在目。
他困了，躺在草丛中枕在鹿鸣的手上睡着。
天光已然大亮，白惊月听见脚步声，一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夙愿。
白惊月：“夙愿？你什么时候来的？”
鹿鸣也爬了起来，远远便向夙愿拱手一礼：“妖王。”
“鹿仙君多礼了。”夙愿并未走过来，同样远远地朝鹿鸣拱手回了个礼，随后看着白惊月道：“刚到。”
白惊月知道夙愿妖界事务繁忙，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他是不会出来的，更何况他前几日旧疾才好。
白惊月走过去，看着夙愿脸上有一道擦伤伤，赶紧问道：“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劫余又找你麻烦了？”
“不是。”夙愿道：“你认识鬼王林鹤吗？”
“我想想。”白惊月在脑海里寻了一遍，“不认识。”
鹿鸣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白惊月道：“我记得玉尊跟我提起过林鹤，会不会是她？”
鹿鸣这么一说，白惊月立刻想了起来：“是不是两百多年前将六界闹得天翻地覆的那个？”
夙愿点头道：“不错，是她，传言是青阙的徒弟。”
白惊月：“我记得她当上鬼王时日也不长，与你应该没有交集才是。”
夙愿道：“昨日赤宛才说她来找过我，说你们破出悟罪之地结界出来的那天，鬼界的人看到过你一次，她便四处寻，将你误认为是我了。”
白惊月和鹿鸣听得同样一头雾水，白惊月在心里思虑那鬼王为何要找他，鹿鸣已经问了出口：“所以她是想找妖王去救玉尊？可他在悟罪之地，硬闯进去只怕命都要折去半条。”
夙愿：“无需硬闯，我已经将悟罪之地结界毁了，从此世间再无悟罪之地。”
白惊月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已经把悟罪之地结界毁了，彻彻底底地毁了。”
夙愿说着看了看满脸惊愕的白惊月和鹿鸣，又继续道：“从你们五十年前被困悟罪之地开始，我便想将结界毁掉。
但由于每天政事繁忙，劫余又多番骚扰，妖界魔界总在打仗，我们还要一边提防着神界捅刀子，因此一直不得尝试。”
白惊月听着夙愿的话险些没站稳，他知道夙愿强，可不知他竟强到这个地步。
更何况他现在还一身病骨，法力修为都尚未完全恢复，险些要了白惊月和鹿鸣命的悟罪之地的结界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给破了。
那他一万年前的巅峰时期又是怎样的恐怖？若不是太过单纯，何至于着了天帝老儿的道。
白惊月在心里啧啧称奇道：“战神真不愧是战神，若他还如当年一般，这天下若他想要，那除了魔界外其余四界必定易主。”
“惊月？”
白惊月愣了半天才听到夙愿叫他，他赶紧回过神来道：“那不是好事吗？”
夙愿摇头叹气道：“林鹤来找过我，那时我旧疾碰巧犯了，灵愿又去了魔界，她便一个人前往悟罪之地，我赶到时她已经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只是那玉尊如今还坐在悟罪之地中死活不肯走，疯疯癫癫地说我定然是妖人化成你的样子哄骗他。
我想你还是亲自走一趟将他带回王宫见见那位鬼王吧。”
听着夙愿说的话，白惊月的所有关注点都在恶狱，“那恶狱中的邪神会不会逃出来？”
“恶狱？夙愿一脸疑惑，他从前上天入地纵横六界一万多年，几乎没有什么不知道的，唯独没听过什么恶狱。
鹿鸣道：“恶狱是关押邪神的地方。”
夙愿边想边摇头道：“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不过两万年前临朱叛变那件事，是那位青阙神君夺了一个邪神的力量强加在他身上，否则他绝不可能与神界耗上几百年。 莫非那恶狱关押的便是……”
“是。”鹿鸣道：“当时若不是趁他们慌乱抓住他们，只怕如今我们早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白惊月在脑海中捋了捋思绪后，对夙愿道：“我们马上就动身去悟罪之地，你身体不好，先回妖王宫去吧，否则嫂子看到你这模样又得心疼。”
说完白惊月掏出一个琉璃瓶，瓶口边缘如同利刃一般，吹毛断发。
他将手指往琉璃瓶口上按，鲜血一瞬间就流了出来，慢慢滑进瓶中。
鹿鸣一把抓住他方才划破的手，生怕他再继续：“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一点血没什么。”白惊月收起手，对夙愿道：“你先去救一救那位鬼王，这样传奇的女子，别让她那么轻易死了，我还想寻个机会与她把酒言欢讨点让六界天翻地覆的经验。”
夙愿接过琉璃瓶后，刚想说什么，白惊月便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话音才落，他与鹿鸣转身往就飞快悟罪之地飞去。
夙愿看着他们一下子就消失的声音，喊道：“你们没拿帝印！”
他们早已无影无踪，片刻后才传来白惊月的声音：“用不着。”
夙愿无奈地道：“阻隔门还在，没有帝印如何进去？这两小子怎么每次都火急火燎不等人把话说完。”
白惊月和鹿鸣到悟罪之地才知道原来阻隔门还在。
他一脸苦相几乎抓狂：“夙愿怎么不说，难道还得回去一趟吗？”
鹿鸣道：“回去太过耗时，我们试试看能不能将阻隔门破开，二哥，你结界术在神界最强，等一下务必配合好我。”
白惊月：“也只得一试了。”
鹿鸣手中蓄力引出破界弓走过去，抬起手本想推一推，谁知手心突然亮起一团青绿色的光，他的手还没放上去阻隔门便自己打开了。
鹿鸣看着自己的手心，那团光已经消失不见，“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只有六帝印才能打开这门吗？”
白惊月一见门自己开了，他们都不用动手，十分惬意地走了过去，笑着跟鹿鸣开玩笑道：“兴许你是那六界之主呢？”
鹿鸣先一步跨了进去，结界被破后没了阻挡，里面黄沙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