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惊讶片刻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这种事确实只有白惊月此人能干得出来,从来有哪任天帝如他这般缺德的。
白惊月挑了几名自己信得过的上神。
见其余的人一头雾水,满脸想不通,白惊月解释道:“今日叫众神来不过是告知你们一声,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恐慌。”
“陛下不必担心。”上神们也算勉强习惯了,毕竟时时提心吊胆,这世上没有什么比面对这位天帝更恐慌的事。
除了白惊月挑出来的人之外,其余的各自被催着回了自家宫邸。
一道青绿的光亮起,青阙拎着一具尸体走出来,将那尸体扔在地上。
白惊月赶紧过去查看,“仙帝?死了?”
青阙自上而下俯视着尸体:“他不是仙帝,是你我去仙界时看到之人。”
白惊月细细看了会儿,画出一张探灵符贴他脑门上。
随着尸体脑海中的过往记忆涌来,白惊月越发不明白,除去不久前有一片空白之外,确实全是仙帝的。
他慢慢站起身来,满心怀疑,“这世上不可能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脾性相像,连记忆都可以一样的人。”
青阙看着地上的尸体,欲言又止。
白惊月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一眼自己挑出来的几位上神,“大军就在殿外,各位先行各自领两万天将,火速包围三十六重天,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遵命!”上神们向白惊月礼貌地行了个礼后,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剩下传令小神在不远处一脸目瞪口呆地望着地上的尸体?
白惊月看了他一眼,厉喝到,“出去!”
传令小神刚跑住没几步,白惊月又叫道,“站住!”
传令小神才停住步子就被白惊月封了五感,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白惊月这才放心地问道:“青哥,你刚才想说什么?”
青阙在心里想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若能取出魂魄,在焚神池中焚烧洗净,便可再造出另一个人来。造出来的人一般会有魂魄原体的所有记忆,包括习惯,长相也是一模一样。”
白惊月只觉得匪夷所思,“我听名字还以为焚神池是焚神体的。”
“不。”青阙道,“此神非彼神,焚神池是焚魂魄,与你……颇有渊源,你曾在那里死,也曾在那里生。”
白惊月,“那仙帝是不是死了?”
不知为何,他开始脑子里一片混乱,心急如焚,耳朵里嗡嗡作响,根本没听到青阙后半句话。
不记得自己刚才是不是问过了,他又问了一遍,“那仙帝是不是死了?”
“本体一死,这夺魄再造的人也必然会一起死,不死也要脱层皮。”青阙看向地上的尸体,“既然他能嚣张这么久,仙帝肯定还活着,只是在不在仙界就不一定了,仙帝所有灵脉已被人所断,我也没办法寻他。”
白惊月越想越头疼,“究竟是何人做出了这种事来?仙帝平日里除了抠门些,根本不会有什么仇家。”
青阙抱着手,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有什么仇家这并不重要,按理说即便这个人被造了出来,他有仙帝的记忆,可以毫无破绽地冒充仙帝,并不会有人察觉。
可他又为何要与你作对?这难道真不是故意引人怀疑吗?是谁造的他,又是谁,以什么手段控制了他?”
白惊月叹了口气,“把他带回来我严刑拷打一番不就知道是谁了吗?你怎么还把他杀了?”
青阙莫名被冤枉,有些恼地捏了捏白惊月鼻子。
“人并非我杀的,我刚到三十七重天时他人还精神十足,可没多久一道刺眼的光掠过,他就死了。”
白惊月捏紧拳头,骨节作响,“这人手段也太阴狠了些,三十六重天只怕许多都是他用焚神池造出来的人。”
青阙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神界知道焚神池的人只有天帝和隐年上神,还有你阿娘风瑶,可他们三人早已经死了许多年,看来此人很聪明,极其难对付。”
白惊月两手揉着太阳穴,烦躁地走来走去,随后又蹲下身去看着仙帝。
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什么来,“那我们去仙界时,千虚上仙手指被划开,里面的红线又是什么?”
青阙不急不缓地解释道:“那不是线,只是一种看极像线的蛊虫,是用来控制尸体的。”
白惊月恍然大悟,“用蛊虫控制尸体,不就是尸傀吗?难怪当时探不出来千虚上仙的过往。”
青阙看着他,“惊月,有些路一走,就不能再回头了,你想好了要将此事追查到底吗,结果可能不是你能承受的。”
白惊月抓住青阙的手,“青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对不对?你告诉我。”
青阙眼微微闭上,仰起头道:“我不知道。”
白惊月狠狠掐了他的腰一把,疼得青阙直皱起眉头。
他看着白惊月,满眼不忍。
看到那个假仙帝时,他是胡乱猜测了一些,却又没有十足的把握。
连眼见都不一定为真,更何况只是猜测。
青阙待他人向来淡漠,可对于那些他温柔过的,他也舍不得伤人一根汗毛,亦不想无端去猜度。
白惊月越想越不对劲,“那上次我险些掉入焚神池,是不是那人也想借此再造出另一个我为他所用?”
青阙点头道:“应当是,毕竟再造出一个你来的话,那人便能通过控制另一个你,从而控制神界与妖界。”
白惊月冷哼一声,“他真是胃口不小。”
“其实……”青阙思索了一会儿后,还是将那天的事说了出来,“你说的那个红衣戴面具的人,就是另一个你。所以那个人可能已经造出了另一个你。”
“什么?”青阙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白惊月一时不能接受,“青哥,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不会用此事开玩笑,他穿的不是红衣,是鲜血染红的。走散之前我们两人是在一起的,后来你掉到焚神池,而我被他所救,掉到了殒神涯底。”
白惊月追问道:“所以你看到他的脸了是吗?”
青阙肯定地道:“我不仅看到了,还试探了他的灵脉,与你的如出一辙。”
“完了完了。”白惊月眼前一黑,突然两腿一软站不稳。
青阙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惊月,你怎么了?”
白惊月整个人瘫在青阙怀中,极力保持清醒,“我没事,可能近来太过劳累了,你继续说。”
青阙将他抱起来,飞上去坐在帝位之上,让白惊月靠在自己怀中。
见白惊月脸色没那么难看之后,才继续说,“只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何有你的白泽真身,也有夙愿的白龙真身?
他似乎同时拥有你的记忆与夙愿的记忆,难道是那人将你们的魂魄一同偷盗了去,炼成一个人吗?
并且他拥有光瞳,修为已经到了踏破天道的境界,若是你和夙愿两个人的修为加起来,踏破天道并无不可能。”
白惊月已经有些迷糊,伸出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又清醒了些许。
白惊月:“若是他们阴谋一旦成了,那岂不是可以通过造出来的那个人轻而易举地掌控了神魔妖三界?真够高明。”
如今仙界已经惨遭了黑手,人界没有任何抵抗力。
青阙担忧地看着白惊月,“不用担心,你还有我。更何况那另一个你是疯疯癫癫的,不是谁都能接受夙愿经历过的那些挫折,与你这些年所经历。
同时拥有两段记忆,把人逼疯再正常不过,一个强得可怕的疯子,没那么容易被人控制,要想控制他,除非修为比他高。。”
“有道理……唔……”
白惊月眼皮重得厉害,手指泛白,抓住青阙的黑色衣角,“青哥,我好累。”
“累就睡吧,一切有我。”青阙收了自己催眠术,低头在白惊月额头落下一吻。
温柔地道,“我会将你前行路上的绊脚石全部踏平。待你醒来,山河依旧,世上一切的罪孽都会消亡。”
青阙浅浅一笑,抱起已经睡了过去的白惊月回了倾华宫。
小心翼翼地给白惊月盖好被子,正要走时,白惊月一把抓住了他。
“青哥哥,别……不要离开我……”
他呓语的模样也那么好看。
青阙不忍离开,将白惊月抱在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描摹在他的眉眼,“你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世上谁都有可能离开你,而我永远不会。”
白惊月感觉到手在自己脸上撩拨着,待那手指游移下来时,眉头一皱含住了他的手指。
轻轻地咬着。
青阙任他咬,无论重了轻了,看着白惊月时,笑与眼里皆温柔,“惊月,从前将你掳去九十九重天,确实是我分不清男女,但在将你带去九十九重天之前,我早就已经想和你永永远远在一起。
即便后来知道了你是男子,我也爱你,无法自拔地爱你,无关你是男是女。”
知道白惊月不会听到自己的这番倾诉,青阙也略有些失落。
他有许多的话都想说给白惊月听,可偏偏自己确实一个人活了太多年,说的情话反倒不如在鹿鸣那短暂的一时动听。
他被狼群养大,自然性子也会如狼一般骄傲,说出那些温柔的话来时,总会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白惊月梦中忽然笑了出来,抓住青阙衣服的手攥得更紧。
青阙这催眠术,足以让他睡上个一两年。
只可惜白惊月睡觉向来不老实,哪怕在青阙怀中亦如是。
他抬起手来,勾住青阙的脖子,嘟着唇,像是索吻。
青阙将他放下来。
白惊月的手还是勾着他的脖子,青阙只好将他囚于自己臂弯里,低下头去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