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琅匆匆赶来,却被天帝命人拦在外面进不去,他只能着急地看着满天的闪电与听着打斗声干着急。
白惊月看着青阙又遭雷刑,又被上神们往死里捅,心里直滴着血。
天帝非要一意孤行。
此时除了他,没有人能救青阙了。
白惊月再怎么弱,也知道这些事不应该推在青阙身上。
青阙与天劫无关,更与七十二重天无冤无仇,这些不该让他来受的。
白惊月后知后觉,才知道威胁天帝没用,天帝就是一条疯狗。
疯狗一心只想撕碎他人时哪里又会管自己会不会被撕碎。
白惊月如今已不求天帝能让众神放了青阙,他只能寄希望于天帝放开自己,“你放开我!”
天帝死死抓住不放,“放了你难道让你去救那个天煞星不成?”
“别以为你这样就能困得住我。”白惊月将天帝脖子上的刀拿开,毫不犹豫地扬起。
天帝眼中有惊慌,以为白惊月是要向他下手,“你想干什么?”
白惊月一刀下去,天帝不忍出手伤他,本能地闭上眼。
没想到白惊月却是一刀决绝地砍在自己手上。
温热的血喷洒在脸上,天帝猛然睁眼,只见自己手中紧紧拽着的只剩断臂。
白惊月疼得满脸都是汗,却不肯在谁的面前低头,脸上依旧在笑,语气却带着失望,“你既然不松开,那么这只手送给你。”
说着他也不管自己的伤,朝半空的青阙飞去。
青阙全身都是血,破破烂烂的衣服被血浸湿透。
白惊月丢掉手中的刀,只余下一条手臂却将他紧紧抱住,“你为什么要回来?”
青阙知道白惊月没了一只手,可他此时受伤太重,只能任白惊月抱着自己,“若我不回来……受完这次雷刑你还有命吗?”
白惊月摇了摇头,“从前又不是没受过,这些年早习惯了。”
青阙努力抬起自己沉重的头,“惊月,你不用担心我,我死不了。”
“你别说话,我……”白惊月话还没说完,又见天雷朝着他们劈来。
白惊月下意识冲出去挡住,硬生生挨了两道雷刑后,整个人失去所有力气,直直地往下坠去。
他掉下去时,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青阙,“青哥,怪我害了你。”
“惊月!”青阙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天道的束缚,俯冲下去抱住往下掉的白惊月。
两人都已没了力气,越往下掉,青阙意识越是模糊。
青阙护着白惊月安安稳稳地落到人界后,耗去最后法力替白惊月治好手上的伤,助他又长出一臂后,趴在白惊月身上再也睁不开眼。
所有人都想杀了他。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不顾一切地保护着他。
闭上眼时,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青阙的魂魄就这么散去了。
白惊月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人界修士捡回了山去,此山名迎凤山。
白惊月本还迷迷糊糊的,是左手的剧痛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猛地坐起来,“青阙!”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孩跑过来,站在白惊月的床边,问道:“你是说和你一起被带回来的那个人吗?他死了。”
“什么?死了?”白惊月绝不相信,“他不死不灭,不可能的。”
小孩年纪还小,对白惊月道:“他的尸体就放在后山的玄冰洞之中,师尊说了,等你醒来,再做处理。”
白惊月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带我去。”
小孩有些为难,“可师尊说过,任何人不得闯入后山,违者重罚。”
白惊月正打算将人拎起来,强迫这孩子带他去时,几名鹤发童颜的人走了进来,“公子醒了?”
白惊月:“我朋友呢?”
老者身后的小徒上前来,客客气气地对白惊月道:“那位公子在玄冰洞中,公子此时去不得。”
白惊月哪管去得去不得,他不能让青阙死,“各位,得罪了,玄冰洞我非闯不可,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前面的老者终于笑了笑,对徒儿道:“罢了,带他去吧。”
“多谢。”白惊月道了谢,便跟着几人往玄冰洞走去。
先前那在他床上的小孩也迈着小短腿跟了过来,“师尊师尊,等等我。”
白须老头慈眉善目,无奈地摇了摇头,“玉尊,别这般由着性子胡闹,玄冰洞极寒,你哪里扛得住。”
小孩委屈地撇了撇嘴,只能乖乖停留在原地,看着一行人走远。
白惊月再看到青阙时,青阙那满身伤已经愈合,迎凤山的人也给他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色道袍。
只是他依旧双眼紧闭,白惊月伸出手去探了探,没有鼻息。
先前玉尊喊着师尊的老头正是这迎凤山的掌门人玉隐,他叹了口气,对白惊月道:“这位公子确实已经死了,只是不知为何,他全身的伤一直在快速愈合,当真是奇人啊。”
白惊月心里痛骂自己几句,他不信青阙会死,抬起头来问玉隐,“仙友,有什么法子就一救他吗?”
玉隐道:“若能找到他的魂魄,应该还有机会。”
白惊月一听这话,也不顾自己的伤,“劳烦各位帮我照看着他,魂魄我去找。”
玉隐好心劝道:“公子啊,不是老朽诓你,这位公子的魂魄不是散了就是转世了,若他魂魄散了你不可能寻到他,若他转世了强行带回来,有违天理伦常。”
白惊月却没有丝毫迟疑,“是我害了他,莫说有违天理伦常,哪怕是悖逆天道,我也要救他回来。”
玉隐见他如此决绝,便也不拦白惊月了,“那公子须得早些回来,时日久了,怕是这玄冰洞也保不住他肉身。”
青阙那是神体,即便真死了,万万年也绝不会腐坏。
但红尘中好不容易遇到好心人,白惊月自然不会驳了玉隐的面。
向来对人都是傲慢无礼的他,向玉隐行了个大礼,“多谢。”
随后起身,御风而行飞了出去。
徒留一群人惊愕地看着他。
“能御风而行的绝不是普通人,不是神也是仙啊。”
修为最高的几人自然早已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一行人走出玄冰洞时,玉隐身后的几名长老担心地道:“掌门,他们不是普通人,收留了他们,万一给迎凤山带来灭顶之灾怎么办?”
玉隐看了一眼天上飘动的乌云,“迎凤山存在尘世八百多年,从未有过见死不救的先例。”
事实如此,众人不再多言。
迎凤山一派在红尘中名传八方,门下弟子皆是慈悲心肠,见不得世间疾苦,许多人还未修成仙身,却已成仙心。
青阙永生不灭,魂魄散去后不久,又凝聚起来。
可惜魂魄处聚时太过微弱,还没来得及归附神体,就被阴兵当成普通人的鬼魂拘了去,投入轮回道。
白惊月没头没脑地找了许多年,还是没能找到一点线索。
他日夜不息,终于累得躺在大石头上,快睡着时突然看到一个面容秀丽却衣衫褴褛的少年,那少年远远地看着他。
哪怕青阙的转世容颜已变,白惊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白惊月跳下大石头,一头乌发散乱也来不及整理,就朝那他飞去,“青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少年见白惊月来势汹汹的样子,吓得拔腿就跑,“妈呀!鬼啊!”
少年跑得飞快,白惊月边追边道:“你才是鬼,你全家是鬼。”
少年越跑越害怕,不小心一下子摔在地上,他拔出一把匕首指着白惊月,哆哆嗦嗦的:“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白惊月寻了那么多年,哪会惧他这点威胁,他朝少年扑过去,将少年抱在怀中,“我找了你好多年,你知不知道?”
少年一愣,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任凭白惊月抱着他。
许久后白惊月才松开这少年,少年才发现他以为是鬼的人这般模样,他一时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白惊月本想杀了他,将青阙魂魄带回,可这少年看着他的眼睛那般清澈,让他无从下手。
白惊月左思右想,决定在这少年背对着他的时候再一刀了结了。
少年是青阙的魂魄转世,灵魂里到底带着些对白惊月的情愫,越看白惊月,他越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欢白惊月。
局促半天,他终于问白惊月:“你叫什么名字?”
“白惊月。”
少年道:“你的名字真好听。”
白惊月原本没问他的想法,可想着他是青阙,也想知道他转世后叫什么,便问了出口。
少年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爹娘死得早,没给我留名字,别人都叫我二狗。”
“噗——”
白惊月没忍住笑喷了出来,“哈哈哈!二狗,你这是存心笑死我吗?”
这张清绝脱俗的脸顶着个二狗的名字,莫说白惊月,随便叫个人来也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少年看着白惊月这没心没肺狂笑得模样,他有些自卑,低着头不说话。
“二狗。”白惊月强行憋住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想告诉他名字不重要,话还没说出来,又忍不住捧腹大笑,“不行了不行了,哈哈哈哈!”
少年脸上带着些怒气,“不许再笑了!这名字又不是我能选择的!”
白惊月又笑了许久。
少年生气了,自己爬起来就走,“不搭理你了。”
“唉,等等。”白惊月边笑边追上去,一把拉住这犯浑的少年,“你若实在不喜欢这个名字,我给你另取一个好不好?”
少年问言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漂亮的双目紧紧盯着白惊月:“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