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祗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林奚渺吐了一口浊气,将佩剑收了起来,她心绪千回百转,此刻却觉得莫名心安。
她才记起问道:“你怎么来了?”
谢承祗垂眼答道:“我问了二师兄,他不肯同我细说,便自己一个人找过来了。”
顺带还告了一状。
林奚渺眨了眨眼,得亏陆元白没有同他细说。
如今就剩下袁氏兄弟和岑兴言及其同伴四人了,同患难之后还真有些没有办法刀剑相向。
一路平安无事到了出口,袁氏兄弟对视了一眼,袁兴邦便站了出来,对着林奚渺作了一礼:“此番多亏林姑娘,否则我兄弟二人不一定还能站在这里,这剑我们便不参与争夺了。”
林奚渺连忙道:“不敢当,再说了,一开始也是你先为我们抱不平,这才中了小人诡计,说起来还得我多谢你。”
袁兴邦摇了摇头:“便是我不站出来,为了夺剑,那四人必定也会对我们下手,只不过早晚的区别罢了。”
说完,不等林奚渺婉拒,便拉着袁鸿文离去了。
林奚渺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总觉得似是占了便宜,确实不公正了。
见那二人走了,岑兴言抱着手臂看着她,道:“你可别指望我也就这么走了,救了我是一回事儿,拿剑又是一回事儿,一码归一码啊。”
林奚渺对于岑兴言实在是哭笑不得,这一件事儿之后也没觉得岑兴言跟以前一样让人讨厌了。
她笑道:“你之前也救了我,咱俩扯平了。拿剑就各凭本事吧。”
正和岑兴言的意。
她的同伴正准备上前,被岑兴言拦住了,说道:“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你可不许插手。”
公平。
林奚渺拱手道:“点到为止。”
“没问题。”
二人很快就缠斗在一起了,她们身段不错,打得利落,几招似游龙惊鸿,又恍惚飘然出尘,直教人惊叹不已。
不多时,岑兴言就败下阵来。
她喘了两口气,站了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却没有耍赖,干脆地说道:“是我输了,我学艺不精,但是这可不代表我们苍山派就比你们南关五巅差。”
林奚渺笑道:“自然。”
岑兴言“哼”了一声:“下次我可不会输给你,丢人。”说完,带着自己的同伴就走了。
林奚渺走出了出口,云景成对着她一拱手:“恭喜林姑娘了。”
云晖把剑递给了林奚渺,笑道:“真是后生可畏啊,林姑娘,这剑便是你的了。”
“多谢云前辈!”
林奚渺将剑接了过来,打量了两眼,一把将剑拔开来,此剑果然名不虚传,精致的剑鞘也遮不住这剑的锋芒,
谢承祗在旁边看着,问道:“小师姐很喜欢这把剑?”
她来这里求剑不过是为了将这把剑送给谢承祗,离谢承祗的生辰还有几日,林奚渺不打算现在就给他,生辰贺礼么,自然是要生辰那日才送出的。
因此她笑了笑:“是啊,这剑委实不错。”
谢承祗低声道:“师姐若是喜欢,下次同我说,我来替师姐拿。”
林奚渺没放在心上:“哎,不用不用。”
“林姑娘!”
她听见有人唤她,才将目光从剑上挪开来。
不出意外,是宋巍然和智通。
宋巍然朝她招了招手,小跑了过来,智通在后面不疾不徐的走着。
谢承祗看着宋巍然,眉头微微一皱。
林奚渺没察觉什么,自顾自介绍道:“这是我师弟,谢承祗。这是我在路上认识的人,叫宋巍然,这位是佛门的智通大师,你应该见过的。”
“师弟好啊!”宋巍然笑眯眯地说。
谢承祗淡淡地说:“我不是你师弟,慎言。”
这话已经算是客气了。
林奚渺将宋巍然的胳膊一拍,警告他:“平日里轻浮不着调就罢了,但你可别占我师弟的便宜啊,小心我揍你。”
他哪是占他便宜,分明就是站林奚渺的便宜。
谢承祗心中不善,脸上却未表现出分毫。
智通只是颔首,同他打了个招呼:“谢施主。”
谢承祗这才收起心中的不愉,对着智通回之一礼。
宋巍然耸了耸肩膀,也不知道有没有将林奚渺的话放在心上,只问道:“剑已经拿到了,林姑娘接下来去哪里?”
林奚渺有些不确定:“应该是回南关吧。”
“既然来了蜀地,不如多待几日再走呀。”云听霜忽然凑了过来,站到了林奚渺的面前,却一眼便看见了谢承祗,眼中流露出一丝被惊艳到了的光芒,随即眉眼弯弯,“你说是不是,美人儿?”
尾音一如从前那般勾人。
云景成也在旁边说道:“是啊,霜儿说的没错,就让云家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各位。”
谢承祗看出来林奚渺有些犹豫,便说道:“你怕是还没有来过蜀地,不如逛一逛再回去。”
“也好。”
既然谢承祗都这么说了,她留下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正好几日后便是谢承祗的生辰,她还可以想想怎么给他过,总比在路上草草地过了要好。
既然如此,云景成便将林奚渺她们带去了客房。
好久没有见到谢承祗,林奚渺总觉得有许多话想要同他说,便拉着他坐在院子里赏月。
林奚渺看着月亮静静地坐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出声。
似是岁月静好般。
月光皎洁,心上人在身边,谢承祗并不忍心打破这样一个美好的气氛。
可他想了想,轻声问道:“师姐有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林奚渺看着他,想了一下,摇摇头:“我本来有许多话想说,可是同你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心中闷郁消散了许多,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谢承祗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很好,他想。
可片刻,他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师姐可是为了今日那人不愉?”
但凡一个女子,受到了那般欺辱,心中一定难平。
提起这件事情,她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多愤然,当时她便就将屈辱还回去了。
她实实在在记在心里的,是谢承祗出现的那一刻的心情。
林奚渺垂下眼,忽然喃喃道:“阿祗,我发现我好像一遇到危险你就会出现在我身边。”
不管是什么时候,总在她身边的,好像都是谢承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