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便直接朝着前面走了,没有等着宋巍然。
宋巍然赶紧追了上去,一把将人抓住:“哎,你别走这么快啊。”
“啊!”
在他抓住自己的那一刻,林奚渺下意识地抽出手,因着雨季的原因,地上还是湿的,竟倏忽脚下一滑,直直地朝旁边倒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谢承祗几乎是本能地朝她这边跑过来。
只是宋巍然离她最近,一下子就将人往回一拉,林奚渺没站稳,因着惯力差点扑到了他的怀里。
虚惊一场,林奚渺呼吸犹是急促,慢慢地才平稳下来。
谢承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将宋巍然推开,把人带进自己的臂弯内,慌张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着?”
林奚渺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两步。
谢承祗不喜欢她这种想要跟自己保持距离的模样,往前走了两步,尝试着握着她的手,说道:“今日是我生辰,小师姐就听我一次吧。”
他言语中似有恳求,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软。
对,今日是阿祗的生辰。
林奚渺松了自己紧绷的身子,点了点头:“今日都听你的吧。”
他的手有些宽大,将她的手紧紧地握住,林奚渺心里觉得踏实多了。
或许是因为差点害得林奚渺摔倒了,宋巍然之后都没有再同她套近乎,往前跟智通和云景成二人走去了。
云听霜在他们旁边。
林奚渺没有仔细听云听霜在说些什么,只是在想,今日的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别扭呢?
后来不知为何云听霜也没有再说话了,三个人一直沉默地到了山顶,说是沉默也不是完全沉默,其中夹杂着两句谢承祗的话,都是在问她“渴不渴”“累不累”之类的话。
林奚渺有些失笑,问道:“我在你心里这般娇气吗?”
谢承祗大抵也是觉得自己问得勤了些,这才没有再问了。
在这个山顶上望向对面,便是传闻中卧佛拈花的景象了。
智通尤为兴奋似的,站在山顶往对面看着,许久,阖目一声“阿弥陀佛”,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林奚渺看着这“卧佛拈花”,也忍不住称绝。
听闻这景色乃是天然而成,并非后来哪位信佛的人家砸银子让人凿出来的,就算是凿,大抵也造不出如此盛大的景象。
云景成道:“各位可知这‘卧佛拈花’的由来?”
智通道:“可是释迦牟尼佛?”说完,自己约莫都觉得不像。
释迦牟尼佛是端坐拈花,而眼前这处分明是一座侧卧拈花的佛像。
于是众人纷纷摇头。
见此,云景成才徐徐道来。
传说有一个佛想要将七情六欲尽数亲身体会一遍,好叫自己深入领悟佛法,便投入了轮回井,成了一个凡人。
这凡人生来便将世间苦痛体会了一次,无父无母,苟延残喘,有所成时便遇低谷,可谓是亲历劫难。直至这位凡人爱上了一个姑娘,可惜这姑娘心有所属,凡人便选择默默守护,后来这姑娘终于看到了凡人,想要同他在一起了,可事故再生,总之便是将求不得、爱别离也都给体会了一遍。
姑娘走后,凡人历完劫难,回归真身,却始终难以通透,竟破了戒,酩酊一场,醉卧此处,手中只拿着一枝花。
心有佛法,却拈一花。
佛祖见了,只缓缓摇头,说他并无大彻大悟,爱恨太过,不能回到西天了。
久而久之,此处便多了一座奇景,便是“卧佛拈花”。
智通有些唏嘘,不禁叹道:“可惜了。”
林奚渺看谢承祗不曾言语,捏了捏他的手,问道:“怎么了?”
看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出神在想些什么。
谢承祗看着她,静静地说道:“不可惜,是那姑娘值得。”
“说法各异罢了。”云景成笑道,“不过是个故事,说来听一听,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个传言,谁也不知道真假。
谢承祗却像是认了真。
林奚渺笑了一下,松开了同谢承祗握着的手,踮起脚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想什么呢。”
看了之后便四散开来休息了。
林奚渺没有同谢承祗坐在一起,反倒是去找了云听霜。
她将云听霜拉在了一边,略有些抱歉地说:“我似乎打扰了你同阿祗拉进关系,实在是不好意思。”
云听霜还道是有什么事情,失笑地看着她:“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林奚渺犹豫着,在想要不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就听见云听霜继续说道:“我对谢公子已经并无兴趣了。”
“嗯?”她愣了一下,“你方才在船上……”还在说自己喜欢谢承祗。
云听霜笑着解释道:“他长得太好看了,武林大会对上的时候便对他有些兴趣,只是他太难接近了。世上美人儿千千万,及时止损不好吗?”
林奚渺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咬了咬下嘴唇,忽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对阿祗不是那种喜欢的?”
“很奇怪吗?”云听霜说道,“哥哥说喜欢一个人会总是想起对方,事事为对方着想,不由自主地为对方好,为对方开心或者难过,想和对方永远在一起,甚至会不顾自身安危甘愿为了对方深陷危险之中……可是说来武林大会过去这么久了,我其实想起谢公子的时候并不多,只是再见时会忍不住感叹谢公子的那张脸,再多便没有了。”
总是想起对方,想和对方永远在一起。
林奚渺微微有些发怔。
她想起来了蓟怀旌。
诚然,自从她知道自己喜欢蓟怀旌之后便总爱黏着他,为他做一些事情,也曾经为他开心过、难过过。
可是再多的有吗?
她其实没有在意过蓟怀旌究竟喜欢一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甚至会因为他因着某种原因缺席武林大会而感到失望。
她喜欢的是蓟怀旌这个人吗?
林奚渺忽然对自己的这份喜欢动摇了。
这些天她甚至都没有怎么想起来蓟怀旌,依旧过得非常自在……这是不是说明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深呢?
不,喜欢一个人不一定完全都是这样的。
世上人有千千种,喜欢便有万万种,都不该被否认。
但她回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这么久以来,她总不由自主地想起的,竟是阿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