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渺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表情都没有什么惊讶之处,似乎早就对此见怪不怪。
她总觉得这一次见面,他们二人成亲之事有哪里不太对,只是现如今这种状况也不好开口再问。
毕竟是人家的家里事,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她连清官都算不上。
她松了松神,没再想这些事情。
林奚渺还记得他们三人来奇鸢坊是为了什么,参加了薛星洲和沈乐语的婚宴之后,也该去办一办正事儿了。
她问道:“裔尔是在哪里出现过?”
“收到消息正是在奇鸢坊内的一处客栈,跟一个灰袍人在一起。”阿木淡淡地说道。
灰袍人?
这三个字一出,林奚渺就难以抑制地想起来了他们所见过的那个人,若不是那个灰袍人,他们恐怕也不会下山来,说不定之后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林奚渺望向了蓟怀旌,试探着问道:“大师兄以为,会是那个人吗?”
蓟怀旌犹豫着摇头,来回踱步了两趟,才缓缓开口道:“若说是,可灰袍人未必是同一个人,若说不是,实在是不知有哪位与我们有恩怨,竟连累到对苗疆圣女下手。”
听着他这段话,她便知道在蓟怀旌心中也有六七成是怀疑跟她们有过交集的那个人。
只是那人实在是神秘莫测,来去根本毫无踪迹,这该如何追寻?
约莫是看出来了林奚渺所担忧的事情,阿木道:“一个人的存在一定会在世上留下痕迹,只要我们仔细些,一定能够找到那个人的。”
不错,一个人每天做什么事情一定会有前因后果,不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而且就算他一个人可以做到,还带着一个姑娘,这姑娘还是苗疆的圣女,也不算是省油的灯,没有那么容易毫无痕迹。
既然有人看见了他曾经在这里出现过,那就从这里开始找,就一定能够找到。
“今日无事。”林奚渺道,“现在就去吧。”
时隔一年再来奇鸢坊,林奚渺倍感新鲜,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一年多以前,她还记得街边那个卖着木鸟的小摊贩,现在再去,竟然换成了一个摆着书册的摊子,上面摆满了小玩意儿的图纸。
果真是时过境迁。
林奚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跟着阿木走向了一个客栈,这座城中客栈不多,那人还算小心,去的是一个最小的客栈,客栈不在最热闹的地段,有些偏僻,因着现在不算是行商季,来往的人也不算多,若不是有心打听,恐怕怎么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但是他大抵没有想到,他们还是找了过来,偏偏因为没有什么客人,客栈的小二对他们印象还算是深,林奚渺他们从京都到这里来,一路骑马赶路,也花了半个多月,那小二竟还能说出那灰袍人和裔尔穿戴和吃食。
林奚渺拿出一锭银子来,放在了桌子上,那小二便将记得的都说了:“那天那个灰衣服的人带着那个姑娘过来的时候,先是在这里吃了顿饭,两个人要了两间房,吃饭的时候还听见那姑娘说什么……哦对,问那个灰衣服的人还有多久能到……之类的?”
他说到后面也有些拿不准,哂笑道:“嗐,那人不要小的在旁边招呼,离得有些远,小的也听不太清,这两个人吃完饭之后就各自回房了,小的也不太清楚了。”
林奚渺听得认真,疑惑地问道:“不对啊,若是裔尔被挟持了,那个灰袍人怎么会开两间房,这不是给裔尔逃跑的机会吗?”
蓟怀旌也觉得不对:“听他说的这个情形,感觉裔尔与这个灰袍人之间似乎也没有那般水深火热,裔尔说不定并没有被挟持。”
“不是被挟持?”林奚渺道,“那她为何不回苗疆,却偏偏跟着这个灰袍人走?”
她问的这句话在座几个人没有人能够回答,能回答她的恐怕就只有裔尔本人了。
大老远跑过来只得了这一个消息,林奚渺多少都有些不甘心,又拉着那小二问道:“他们住了多久?可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小二挠了挠头:“倒是住了几天,没发生什么事情,有一天大清早地退了房直接走了。”说完了,顿了顿,恍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对了!他们似乎说是要去一趟郦都!”
“郦都?”
林奚渺慌乱一般失声,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
蓟怀旌不明所以,问道:“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眼看着阿木也侧过眼来看她,说起来他们还不知道郦都与她和裔尔的关系,林奚渺摇摇头,说道:“只是有些惊讶。”
蓟怀旌接受了这个理由,并没有在意,说道:“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住了几天才启程去郦都,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再次看向了小二,“你再仔细想想,有什么漏掉的地方吗?”
小二终于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三位客官,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小的实在是记不住啊,他们出去也不会同小的报备,我们客栈确实是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而且这个时候来这里,他们住过的痕迹也早就该被清除掉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但是最起码知道了裔尔她们往郦都的方向去了,也不算是全无收获,只要沿着这一路追查过去,说不定还能追上他们的踪迹。
林奚渺笑着说道:“那多谢你了。”
等到小二离开了之后,她询问蓟怀旌和阿木的意思:“我们现在直接启程去郦都吗?”
阿木道:“早些出发不是坏事。”
确实,早一步总比晚一步要好。
林奚渺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若掳去裔尔的就是这个灰袍人,又何必从苗疆绕到奇鸢坊来,再从这里去郦都呢?
若不是,裔尔既然脱困了,为何不回苗疆,也不与他们联系,竟跟着这个人四处走呢?
他们停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林奚渺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