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不敢出来,但是当今陛下自然能在宫中肆无忌惮地走。
林奚渺不得不跟着行了一个礼,恭敬地说道:“是,陛下赢了。”
“既然是朕赢了,那按照约定,你得受罚。”濮阳祺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丝毫没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说道,“跟朕走吧。”
林奚渺只得硬着头皮跟着濮阳祺走了,心里只祈祷着澹台靖能够快些反应过来。
濮阳祺将她带到了弋阳宫。
弋阳宫是历来皇帝办理朝政的地方,可惜濮阳祺是个痴儿,加上夏侯骥的意思,一心只知道吃喝玩乐,这弋阳宫也就成了个摆设。
濮阳祺坐在了凳子上,对着林奚渺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又叫在旁边伺候的宫女们都下去了。
宫女们本还犹豫着,面面相觑,林奚渺心道,少些人在这里才好,指不定趁着濮阳祺不注意还方便自己离开,便拍着胸脯道:“各位姐姐放心吧,陛下由我照顾着不会出事的。”
“可……”
林奚渺明白她们犹豫什么,说道:“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右相大人责问起来,各位姐姐尽管都推在我身上。”
既然她都这般说了,几个宫女简直是求之不得,便依言下去了。
桌上放着两碗东西,晶莹剔透,上面撒着些许干桂花,桂花香掺着些许酒香,里面还有一些冰块儿和小丸子,用勺子搅一搅,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恐怕就是之前濮阳祺吩咐人做的冰酿桂花了。
闻起来清香扑鼻,甜而不腻。
林奚渺一直都没有吃东西,虽就是一盘甜点,也让她肚子“咕噜”了一声。
濮阳祺就坐在他旁边,已然拿起了勺子吃了起来,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嘴里还在咬着里面的小丸子,含糊说道:“是你肚子叫了吗?你多久没有吃东西了?”
林奚渺不好意思地说道:“一天一夜吧。”
濮阳祺点了点头,将另一碗冰酿桂花推到了她面前:“喏,吃吧。”他吞下了嘴里的东西,对着林奚渺灿然一笑,“吃饱了才有力气陪我玩。”
林奚渺没听出来这句话的深意,便不客气的端了过来吃了两口。
不得不说的东西做得确实比外面大部分的都精致得多,这冰酿桂花不外如是。
见着林奚渺吃得香,濮阳祺那一碗见了底,正擦着自己的嘴巴,目光却落在了埋头吃着的林奚渺身上。
“一。”
他忽然出了声。
林奚渺闻声抬头看他,茫然道:“游戏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濮阳祺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来了两根手指。
“二。”
林奚渺眉头一皱,看向了自己面前喝了一半的冰酿桂花,猛地抬头:“你……”
“三。”
濮阳祺收回了手,眼神倏忽一变,懵懂与无辜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性的眼神。
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话音刚落,林奚渺便觉得自己眼前似乎有无数个星星围着她转来转去,一瞬间看见的东西都有了重影。
她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濮阳祺:“你……”
“你喝醉了。”濮阳祺好整以暇地说道,“睡会儿吧,醒了你就可以看见你想看见的人了。”
看见……想看见的人。
这句话在耳边轰鸣了一声,林奚渺便像是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濮阳祺垂着眼看她:“啧,真是不听话。”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房间里面,恭敬地说道:“主上,侍卫已然将林奚渺的消息传到了澹台靖的耳中了。”
“很好。”濮阳祺道,“就等着他们来了。”
他走到了林奚渺的身边,蹲了下来,伸出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叹道:“真是个美人儿,可惜喜欢我那个不争气的好弟弟,否则事成之后收入后宫也是件美事儿。”
“主上……”
“行了。”仿佛知道那个黑衣人要说些什么,濮阳祺打断了他,重新站了起来,“还是将她关到冷院去,多派几个人看守,这些药对她恐怕不起什么很大的作用。”
不愧是当今陛下。
林奚渺这般想着,忍不住在心中冷笑了两声。
好在自己在此之前已经有了防备,在吃下冰酿桂花之前用内力护住了自己的各处筋脉,濮阳祺在碗里下的药对她不起什么作用。
现在看来这个传说中的痴儿皇帝还真是深藏不露,这么多年了,就连夏侯骥都没有看出来。
濮阳祺,祺,可不就是七哥吗?
若不是七哥将她带进了皇宫,又来了这么一遭,她恐怕也猜不到这个痴儿皇帝这么有本事。
林奚渺闭着眼睛,任由一个人将自己扛到了冷院,这一次濮阳祺没有吩咐人将她的眼睛蒙住,她偷偷地将眼睛掀开了一条缝隙,记下了路线。
等到濮阳祺离开了之后,林奚渺这才睁开了眼睛,不过也没有敢有什么很大的动作,她才从这里逃出去了一次,恐怕濮阳祺会吩咐人在外面看守着。
他知道夏侯骥现在的状况吗?
林奚渺被带到这里之前整个京都都没有什么动静,澹台靖在收到蓟怀旌的消息的时候便叫朝中的人将奏折都送入了他府中,对外称夏侯骥生病,概不见客,可这个法子也只能拖得了一时,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人开始怀疑。
她现在有些被动,只能等着蓟怀旌想法子过来。
濮阳祺没有杀她,也没有对她动什么刑,只是将她带到这里关了起来……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濮阳祺藏得太深了,林奚渺思来想去,竟没有想到什么与他有所关联的东西。
不过听着平日里蓟怀旌和杨禄论说时事,夏侯骥野心勃勃,若不是血契,恐怕早就造反了,而澹台靖则是保皇派,那么澹台靖……会知道濮阳祺一直都是装傻的吗?
蓟怀旌上次告诉她,澹台靖一直在找先帝的遗腹子,他是知道濮阳祺装傻,只为寻回皇室血脉,还是根本不知道他装傻,打算另立新帝?
林奚渺躺在床上,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