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刺客身上僵直,是之后才插入匕首的。”太医匆匆检查了两眼,说道,“看症状与麻沸散很是相似。”
这与那两个人说的没有什么出入。
是他多想了?
澹台靖道:“行了,让那两个人走吧。”
林奚渺和宋巍然犹是惊魂未定的模样,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袖,跟着太监就出了宫门。
他们刚刚出了宫门,宋巍然便低声道:“我们先不要直接回去,小心些。”林奚渺正欲侧目,便听见他道,“别回头。”
有人跟着他们。
她就说澹台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呢,看来是压根儿就没怎么相信他们。
“走,带你去京都一些好玩儿的地方看看。”
宋巍然长在京都,对这里可谓是了如指掌,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林奚渺便任由宋巍然拉着她去了。
他带着她带城中转了一圈,买了不少小玩意儿,最后带她去了一棵大树下面,那棵树上面挂了许多红绳,下面有一方不算大的池子,池子中间摆着一座雕塑,是一个女人的模样,林奚渺没有认出来是那是谁。
宋巍然掏出来了一枚铜币,林奚渺有些诧异,她每次见着宋巍然都是一副骄奢的模样,倒没想到他还会随身带着铜钱。
“做什么?”她问。
宋巍然轻轻笑了一声,道:“站在这里,闭着眼睛许个愿,再把铜钱扔进去。”
这里原来是个许愿池。
林奚渺将铜钱按回宋巍然的手心里,笑道:“我太贪心,想许的愿望太多了,一枚铜钱恐怕不够,还是算了。”
宋巍然却道:“一枚不够,还有十枚,百枚,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
他将那枚铜钱再次递给了林奚渺,说什么都让她许一个,林奚渺实在是拗不过他,便将铜钱捂在手心中,阖上了眼。
她想了半晌,叹了口气。
很多事情在她眼前盘旋,可是什么都定不下来,诚然,或许她是格外贪心的,这一瞬间,她似是心空了。
末了,她将铜钱直接扔进了池子里。
无声无息。
宋巍然道:“许好了?”
她点了一下头:“好了。”
“你许了什么?”他顺着问了一口,随即又笑着摆摆手,“算了,听说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你还是别跟我说了。”
林奚渺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其实如果宋巍然非要她说出来,她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毕竟她压根儿什么都没有许。
世事难料,若非得找个寄托,她觉得于她来说是谢承祗,并非这一枚落入池中不见踪影的铜钱。
宋巍然又带着她逛了一会儿,直到后面的那个尾巴没什么踪影了,她们才找了个地方将易容换了回来。
回去的时候,天边的火烧云已经淡去了颜色,暮色沉沉,几只倦鸟从头上飞过,约也是归了巢。
林奚渺一推开门,一个人便将她一拉,顺带着把门关上,将她抵在了门边,那人呼吸极轻,不等林奚渺反应过来便欺身上前,两道呼吸瞬间纠缠到了一起。
她敏锐地感受到了唇上的力度,他好像很不高兴,这一下恍如攻城略地,此时林奚渺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了。
好像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打着枯枝落叶,从泥土之中催生一点不知为何的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了她。
太过突然,林奚渺脑子有些发懵,见他松开了之后才沉沉地喘着气儿。
两个人俱是沉默着,半晌,林奚渺才听见他问道:“你跟宋巍然出去做什么了?”
哦,她才想起来因着怕他们不同意,根本就没有将自己揭皇榜的事情告诉谢承祗,恐怕谢承祗没见到她极为担心,又见着她和宋巍然一起回来,误会了什么。
林奚渺低眉,双手抓住了谢承祗的衣袖晃了晃,说话间带了些鼻音:“我没做什么呀……就是出去逛了逛。”
“逛了整整一天?”谢承祗漠然问道。
“我没注意时间嘛。”她试探着望着他,“真的就是让他带我出去转了转,什么都没有做,你要相信我!”
林奚渺说这话时信誓旦旦的,谢承祗望着她,大抵是方才欺负得狠了,她嘴唇被他咬得泛红,眼睛里氤氲了一片湿气,像是一片上面布满了雾的湖,而睫毛微微颤着,小心翼翼似的。
小骗子。
林奚渺大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从小撒谎的时候就会喜欢试探着看着对方,睫毛颤得格外厉害。
见着她讨好着自己,谢承祗纵然有天大的脾气也撒不出来了,他闷声道:“你想出去玩,我可以陪你,以后不要找他了。”
谢承祗说这话就是不生气,林奚渺顿时眉开眼笑,稍稍一跳,双手勾住了谢承祗的脖子,脸埋在他身上蹭了蹭,欢欢喜喜地说道:“阿祗你真好!”
他任由她蹭了一会儿,才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正欲说什么,竟是才看见了她手掌上裹着手帕,谢承祗脸色一沉,抓住了她的手腕:“怎么回事儿?”
糟了,她把这个给忘了。
林奚渺赔笑,将手帕扯了下来,说道:“只是不小心划了个口子,不深,我没注意……”
她再看着谢承祗,现下撒撒娇恐怕是没有什么用了,脑子里努力地想着该如何哄他,可惜半天没什么头绪。
只见谢承祗深吸了一口气,垂眼说道:“你好好休息吧。”
说着,他便推门离开了。
林奚渺愣在原地,一股懊恼随即席卷了心头。
完了,谢承祗恐怕是真的生气了,这可如何是好。
林奚渺这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好,翻来覆去都在想着该怎么让谢承祗消消气,第二天是顶着眼下一片青见着大家的。
蓟怀旌见了她,问了两句,倒是并没有说什么,林奚渺偷偷地凑到谢承祗的面前,还没开口,他便若无其事一般跟她拉开了距离。
她正欲再凑上去,便被宋巍然勾住了肩膀,他将半边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说道:“哎,渺渺,你是昨天跟我出去玩得不高兴吗,怎么看起来没睡好似的,要不要我中午去你房里哄你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