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濮阳祺打算什么时候暴露自己?”
林奚渺扔了一块儿蜜饯在嘴里,顺带随手塞了一块儿进了谢承祗的嘴里。
宋巍然伸出手去拿她手中的,却被林奚渺伸出手打了一下,他没什么滋味地收回手,聊赖地说道:“谁知道呢?不过按照他现在的能力,大概不会甘心被澹台靖拉下去,澹台靖捂不住他的嘴,他迟早会说出来的。”
蓟怀旌紧紧地捏了一下拳头,他将澹台靖找自己的事情跟他们都说过了,现在就等着澹台靖什么时候将自己推出去。
若是推出去,那就是站在风口浪尖,他自己无所谓,就怕连累了其他人,尤其是渺渺。
澹台靖的这一番话的余震从朝堂之上直接蔓延到了民间,这一时出去大街小巷都是谈论这些事情的人,竟是成为了民间津津乐道的谈资。
就在澹台靖要带着蓟怀旌面见群臣的时候,一件更为轰动的事情发生了。
濮阳祺在上朝的时候直接向着所有人说了自己已然不是痴儿,并叫众臣将近来各地诸事上奏,当场梳理批阅。
先时还有人不信,将信将疑地说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濮阳祺竟是游刃有余地给批了,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一下没有人不信了,没忍住议论纷纷,站在旁边的澹台靖当场脸就青了。
他到底还是没能够捂住濮阳祺的嘴巴,林奚渺甚至怀疑直到朝堂上这一起,在此之前澹台靖都没有想到濮阳祺其实并不是一个痴儿。
这就难办了。
澹台靖并没有理由册立新帝了,但是濮阳祺心中对澹台靖已经有了深深的芥蒂,恐怕按照他的性子,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濮阳祺在一改自己在众臣心中的印象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澹台靖和夏侯骥两个人手上的能收回来的权明里暗里都收了回来。
他从前忌惮夏侯骥,本对澹台靖并没有什么感觉,可如今夏侯骥已倒,澹台靖野心起来了,濮阳祺觉得自己容不得他了。
手上没有了实权,澹台靖的地位并没有那么稳固了,他焦灼了一阵子,终于决定有所行动了。
血契在身,他没办法做出伤害濮阳氏的事情来,只能循循善诱,让别人代劳。
澹台靖将蓟怀旌召了过去,此时他手上的实权被濮阳祺近来一番作为收回去了一半,整个人都过得颇为闲适,靠在椅子上,看着蓟怀旌推门进来,笑着说道:“你来了。”
蓟怀旌开门见山地问:“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并不想跟澹台靖多些什么废话,他找他来是为了什么,蓟怀旌心中不是没有数。
“你既然这般直接,本相也就不绕弯子了。”澹台靖看着他,“本相先前与你说想将你推上那个位置,可惜咱们这个陛下真是心机颇深,藏得好极了……你,甘心吗?”
蓟怀旌敛眸道:“只要陛下能够勤政,造福百姓,安治天下,至于坐上那个位置的是何人,我并不在意。”
况且这位置本就不属于他。
澹台靖挑眉,他似乎没有想到蓟怀旌能够如此通达:“可这原本该是你的位置,皇后之子,是为嫡,他不过是一个妃子所生的庶子,你既然回来了,就该拿回你自己的东西。”
蓟怀旌正欲张嘴,澹台靖似乎摸透了蓟怀旌的性子,见他这个模样,多半就是要拒绝,便悠悠开口道:“……而且,你不想为南关五巅报仇吗?”
这句话一出来,蓟怀旌当场就愣在原地。
他们虽然没有在嘴上提起这件事情,可他知道,不止是他自己,元白,还有渺渺、阿祗,他们所有活下来的人,心中始终挂念着这件事情,手中的剑极渴,早就想要痛饮那些贼人的血。
只是那些人实在是赶尽杀绝,竟是没留下半点线索,根据旁人的只字片语也查不到什么东西。
蓟怀旌抿了抿嘴,沉着声音问道:“你知道凶手是谁?”
澹台靖低下头笑了一声,复又抬眼看他:“本相若说,凶手是濮阳祺,你待如何?”
凶手是濮阳祺?
上次他潜入澹台府中的时候确实有偷听到澹台靖在调查这件事情,但是也不能就此排除他为了利用他们而欺瞒的可能性。
“我如何能相信你?”蓟怀旌让自己冷静下来,“证据呢?”
澹台靖却不愿意与他多说了,站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要不要报仇。”
说完,竟是直接让人送客了。
蓟怀旌没来得及多问,大抵就算是问了,澹台靖也并不打算多说些什么。
林奚渺看见蓟怀旌回来的时候,见他整个人神情都有些不太对,她赶紧给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问道:“澹台靖找你做什么?”
他被澹台靖叫去的事情没有瞒着他们。
蓟怀旌紧紧地皱着眉头,什么都没有说,低着头喝着水。
谢承祗站在一边,道:“他是叫你帮他对付濮阳祺,是吗?”
这实在是太过显而易见了,蓟怀旌没有动,大约算是默认了。
“还有。”谢承祗淡淡地说道,“你不同意,澹台靖就跟你说,南关五巅的事情是濮阳祺下的手,对吗?”
听见了这句话,便宛如惊雷落下来一般,林奚渺和蓟怀旌几乎是同时震惊地看向了谢承祗。
“你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
他们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不过显然,谢承祗说对了。
震惊过后,蓟怀旌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澹台靖确实是这个意思。”他肯定完,又将自己的疑虑提了出来,“他没有拿出证据,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奚渺望向了谢承祗:“阿祗,你说呢?”
谢承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他目光沉沉,眸中似乎带了些不明的意味:“澹台靖说的不无可能,濮阳祺目前嫌疑最大。”
濮阳祺无非就是想要坐稳那个位置,不想有人威胁他。
血缘兄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