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池的两条热搜在微博上从七点钟一直挂到半夜十一点。
乔木打通赵晴的电话时，那边的人声音绵软，正独自喝得微醺。
“晴晴，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把重心放到自己的工作上去？”
自从跟那个苏澄池合作过一回之后，赵晴几乎再也没有用心去经营过自己的事业。
前几次传绯闻炒作、真人秀小打小闹就算了，这回竟然擅自接了女二的角色，去给一个还是新人的男演员做配角。
今天更过分，还花钱给苏澄池买热搜！
乔木的脾气再好也被她气得险些爆炸，她以为自己是富二代还是什么，能跟人家公子哥玩儿得起？
电话那头是赵晴迷迷糊糊的应答声，乔木叹了口气，顺手把几个邀约的剧本扔进包里拉上拉链，起身从公司的大楼离开，打了个车就往赵晴的住处去。
夜已经静了，可这个城市仍然是华灯璀璨。
乔木靠着出租车的窗户往外望去，一排又一排明晃晃的路灯从身边擦过，多好、多美的一座城市，多少年轻人怀揣着梦想在这里打拼、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可赵晴在这里立住了脚，她为什么不珍惜！
赵晴是什么样的人？
毋庸置疑，天生的好皮囊、多年磨炼出来的精湛演技，还有游走在娱乐圈绰绰有余的心计和手腕，这些都让她成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演员。
但对于公司而言，她更像是被交到乔木手里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这么些年来也真的并未让公司或者乔木失望过。
可如今的赵晴却屡次自降身价，去追寻她的什么狗屁爱情。
更可笑的是，对方压根儿就没把她当成个东西。
乔木沉不住气了，原本以为她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她越陷越深，作出这些几乎可以称作疯狂的事情，让她无论是从经纪人的角度看还是从朋友的角度看，都没法再袖手旁观。
到了赵晴家楼下，虽说她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但思及刚才电话里那人似乎又在一个人喝闷酒，乔木想了想，还是从楼下的一家小店里打包了一份生煎包。
这是赵晴最爱吃的宵夜，但每次买回来她都只是咬两口而已，生怕这东西毁了她引以为傲的身材。
乔木想不通，这样一个自律的女人，怎么陷进一个小男生的“温柔乡”里就出不来了呢。
更何况那“温柔乡”还都是她自个儿幻想出来的，真是活见鬼。
她拎着一兜生煎包，紧走了几步进了赵晴住的那栋楼，跟楼下前台打过招呼之后，径直走向电梯。
小区的安保很不错，饶是赵晴这样随处可见花边新闻的人，也从没有在自家小区被人拍到过，这也是乔木敢在半夜匆匆跑来的原因。
至少明天的头版头条不会出现“赵晴疑似感情受挫，经纪人深夜前往安慰”之类的标题。
她连敲了三次门，里面的人才带着些不耐烦地嘟囔着“来了”，在里头鼓捣了好久才把门打开。
等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还有她手里散发着香味的生煎包的时候，赵晴仰起头砸吧了砸吧嘴：“乔木，你来干什么啊，我好着呢。”
“你好，我不好。”乔木没好气的挤进了门，把生煎往茶几上一放，抱臂看她，“为别人而活的人最容易出事儿，我怕明天接到警察的电话让我来给你处理后事。”
赵晴醉得不算深，刚才开门被走廊里的微风一吹便也清醒了不少。
这会儿听她说这话，不由的笑了：“那也对，我孤家寡人一个，要真出事儿了，还是只能麻烦你。”
乔木扫了她一眼，自己坐到了沙发上去，把面前茶几上的酒瓶子推开，拉开自己的包：“你最近干了什么我就不多说了，但你自己心里得有点儿数，今年这大半年都过去了，你可还没有成绩呢。”
尤其是上一部本来很被人看好的电视剧还没播，她却在这个时候买热搜爆料苏澄池，无异于跟他同归于尽啊。
“这是几个片子的邀约，对方很看好你，我也觉得剧本不错，你明天酒醒了看一眼。”乔木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只想一口气把自己肚子里的词儿说完，“你去给新人当配角，你我不嫌丢人，公司还嫌丢人呢，你还真指着这一部做女二的电影给年底画上句号吗。”
话不好听，却是事实。
赵晴愣了一会儿，接过那几个剧本之后，机械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颓丧地低声道：“本来不是这样的，虽然真人秀搞砸了，但前有电视剧预热，后有这部电影加持，我是为了跟苏澄池的CP更火。没想到……真没想到的。”
“说你是榆木脑袋你还不承认，别把自己当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好吗，人苏澄池才不觉得你浪漫呢，人家觉得你是狗皮膏药，躲都来不及！”
乔木对着她劈头盖脸一顿骂，其实她哪能不知道赵晴最开始的想法呢。
但用鼻子想想都能明白，真人秀那会儿也能看出来，苏澄池那么讨厌跟她扯上关系，怎么可能继续和她合作电影。
也就她赵晴会自欺欺人，以为拿到角色就稳了。
可惜人家对方是个富二代，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违约金，反倒是她自己接了戏，只能硬着头皮演完。
“剧本我会看的，明天给你答复。”赵晴揉了揉脑袋，伸手戳了戳那一包生煎，还是有些不开心，“我困了要睡觉，太晚了你也别回去了，在这儿对付一晚吧。”
乔木也没客气，径直走向了自己睡过很多回的次卧。
临进门前看着赵晴有些委屈的背影，她还是有些心软了，语气也微微缓和了下来：“你清醒就好，今天买热搜花了多少钱，好好儿想想肉疼不肉疼，赶紧挣回来。”
背对着她的人闷闷地“嗯”了一声，走回自己的卧室，却怎么也睡不着，翻看了一晚上微博。
词条下面骂苏澄池的，也有骂叶青青的，她本来应该觉得很痛快，却又不怎么痛快。
也许女人，生来就是极为矛盾的物种吧。
第二天还不到十点，乔木和楚浩的手机几乎同时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人看了就感到窒息的消息。
苏澄池和赵晴合作的那部电视剧还没开始宣传，投资方就要撤资了，演员片酬也很可能面临到不了位的状况。
“你们再劝劝对方不行吗，如果是澄池这次的问题影响，那我们可以解释的。这两天澄池会安排发布会，到时候所有的误会都能解释明白。”
楚浩急着给制片方发消息，甭管合作的演员怎么样，至少那是苏澄池的心血，就算不是为了片酬也应该尽力保住。
“对方说现在网上对苏澄池的评价实在是太差了，网友几乎都在一边倒地指责他，这剧别说播了，就算是这时候出去宣传，也很可能会被抵制。”
制片方表示非常遗憾，并且会在必要的时候追究苏澄池的责任，让楚浩一时气结。
他敲打着键盘，想让他们帮忙问问能不能再等一等，先把剧压一压再作宣传。
可制片人的答复依然没给什么希望：“我们是能等，可投资方等不了。且不说这事儿多久能过去，就算是过去了，谁知道要压多久？一部现代剧，压得时间长了，妆发造型什么的就都跟不上潮流，哪个观众会买账？投资方在跑路之前能打一声招呼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几分钟之后，对方又发过来一串文字：“而且，这种剧的受众一般都是女生。苏澄池这次出的事儿涉及到感情纠葛，他又被塑造成过错方，很容易引起女性群体的不满，遭到抵制是在所难免的。”
他的措辞很礼貌，很给面子：苏澄池“被塑造”成了过错方。
可楚浩还是从中看出了制片人的无奈。
娱乐圈的事儿，本来就是看你被塑造成什么样。
别的地方的真相也许再迟到也是真相，可娱乐圈不一样。
一旦被贴上某个标签，就算是解释明白了，网友对这个有标签的艺人的第一印象还是无法改变。
说你渣男你就是渣男，说你出轨，你就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出轨的代名词。
谁管你真相是什么，吃瓜群众只要热闹。
楚浩不敢想象，前一天还被称作国民男神的苏澄池，会在短短两天之内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黑料就成为让女性观众抵制的对象、让制片人头疼的“劣迹艺人”。
就算是真爱粉在微博澄清，评论区还是免不了谩骂和指责：“你跟出轨的渣男一条心，你能是什么好东西。”
苏澄池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事情发酵到现在，他“出轨小助理”、“隐瞒恋爱”这些词条在互联网上已经闹到人尽皆知，连带着粉丝也被网络暴力。
手里的平板被叶青青强行拿走，他躺在床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许久才憋出一句：“青青，联系一下楚浩，我们去开发布会吧。我欠粉丝一个解释，也欠你一个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