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不理会苏澄池的玩笑,也没心情接他的话。
他现在整个人都乱成了一团麻,盯着手上的三百块钱怀疑人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看向苏澄池:“哎,你说,我是那种酒后乱X的人吗?”
“在今天之前,我觉得不是。”苏澄池一本正经地看了看那张床,又指了指他手里的钱道,“不过说真的,这姑娘可真飒,我佩服。”
喝断了片儿的楚浩有没有酒后乱X,这事儿不好说。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是他被人劫色的成分居多啊。
楚浩幽怨地把手上的几张钞票往旁边一放:“你还有心思在那儿落井下石,赶紧帮我想想,昨天到底是谁送我回来的。”
苏澄池一边忍着笑一边在脑子里搜寻着昨天的记忆,他虽然不至于像楚浩似的断片儿,但说实话也是朦朦胧胧的。再加上他昨天满心里都是要跟叶青青说的那些腻乎话,哪有时间管谁送楚浩回来啊。
他就只记得自己和楚浩一起回了包间之后,叶青青和秦悠然已经吃得差不多,他们回去又坐了一会儿好像就离开了。
“等等……我好像知道了。”苏澄池的笑容忽然凝结在了脸上,惊恐地看着楚浩,“昨天是秦悠然送你回来的吧!”
他突然想起来,刚刚从隔壁出门的时候,叶青青还口齿不清地念叨了几句秦悠然的名字,说不知道她回去没有。
楚浩的眼睛霎时间瞪得比他还大:“你说什么?”
“好像真的是秦悠然送你回来的。”苏澄池转过脸,诚恳地点了点头,“要不,我去跟青青确认一下吧?”
见人说着就要往门口走,楚浩慌忙喝住他:“这事儿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打死你。”
苏澄池停下脚步,靠在门框上撇了撇嘴:“那你打算怎么办?”
自己的好兄弟和女朋友的好姐妹……这是什么经典的“喜上加喜”剧情啊。
不过么……现在楚浩的表情,好像也没有多“喜”。
“其实我觉得吧,你现在知道了是秦悠然,总比不知道是谁强吧。”苏澄池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拙劣的安慰,“再怎么说她也是青青的朋友,知根知底的……”
“我得去找她。”楚浩打断他的话,站起来翻行李箱找衣服穿。
苏澄池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心道孺子可教。只是有些遗憾,上回叶青青还说筱洁喜欢他呢,看来这俩人是没什么缘分了。
“她这绝对是在侮辱我。”穿好衣服的楚浩一边整理自己,一边把床上的钱拿起来塞进口袋,“我得跟她好好儿问个明白。”
“你不是去负责的?”苏澄池目瞪口呆。
“要负责也是她对我负责。”楚浩咬着牙回答他,“你帮我问问青青,秦悠然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一会儿微信发给我。”
还别说,现在的楚浩整个人真就是那种一夜之后被人抛弃的怨妇形象,看得苏澄池直想笑,又觉得他怪可怜的。
看着楚浩出去进了电梯,他才慢悠悠地踱回隔壁房间,敲开门,叶青青已经换了衣服、收拾干净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楚哥起来了吗?你快去洗个脸,咱俩叫上他吃早饭去啊。”
苏澄池挠了挠头,想了想道:“不用,他出去有事儿了。那个……你能把秦悠然的电话给我吗,楚浩说她昨晚好像落了东西,想给她送去。”
“落了什么东西啊,不用麻烦楚哥了,给我不就行了嘛。”
这下苏澄池算是肯定了,昨天跟楚浩“不清不楚”的人,是秦悠然无疑了。
他赶紧摆手:“你看你,就昨天那种情况,是人家送楚浩回来的,再怎么说也得给他一个表达感谢的机会吧。再说……你的机票我已经买好了,下午一点去北京的飞机,一会儿我送你去机场。”
“这么着急的吗。”叶青青懵懵地“啊”了一声,然后点点头翻出微信把秦悠然的号码发给他。
“下午我和楚浩就要预备跟那边儿的节目组见面了,这次比较急,没什么时间休息的。”苏澄池心虚地笑了笑,转身去卫生间洗脸。
票是早就买好了的,把叶青青送走,他就能开始收拾自己和赵晴、和公司的那一堆烂摊子了,当然是越快越好。
他的工作很多都是连轴转,没有重叠就不错了。叶青青便也没有多想,只是乖巧地答应下来:“那我不在,你自己注意啊,记得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苏澄池洗漱好出来,听她念念叨叨的,心头微暖,上前揽着她往外走,“饿了吧,想吃什么,咱俩出去吃。”
叶青青纠结了一阵之后,还是选择了酒店楼下的小餐厅:“跟你出门还是别太招摇了吧。”
“用不了多久,想多招摇就多招摇。”
这句话苏澄池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牵起她的手上了电梯。
楚浩出门之后打了个车,直奔《风韵》总部的大楼。
收到苏澄池发来的电话号码的时候,他人已经站在写字楼的大厅里了。
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楚浩才打开拨号盘,拨通了秦悠然的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秦悠然无精打采的声音:“买不起房,不买保险,平时出门坐公交,再见。”
“我是楚浩。”
秦悠然原本就因为身体不舒服不愿意动弹,偏偏赶上一大早的部门开会,他们几个实习生提的方案挨个儿被主编批评了一遍,让她更是闷闷不乐。
刚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就看到陌生来电。从来也没有什么人会在这时候找她,她便先入为主地认为又是推销,接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怼了那么一通。
随后刚想挂断电话,忽然听见这么一句,沉默了两秒过后,她直接清醒了。
“啊……那个,楚浩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秦悠然心里祈祷着可不能是因为床单的事情吧,她不是已经留过赔偿的钱了吗,他怎么还犯得着亲自找她一趟呢,这么一来她可好丢人啊。
楚浩踌躇了一阵,在大厅里的沙发上坐下:“有事儿,但是电话里不方便说。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在你们公司楼下,想当面跟你谈谈。”
她刚才的吞吞吐吐,让他心里的想法越加笃定。
昨晚,他们俩一定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发生了。
秦悠然倒吸一口凉气,这……再大不也就是一块儿床单的事儿吗,怎么还上升到了“谈谈”的高度?
难道那酒店的东西这么贵,三百块钱不够?
看来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不管怎么说,态度得好点儿了:“那你还得等好一阵呢,我十一点下班。”
“没关系,我就在你楼下等你。”
楚浩的语气好像没得商量,秦悠然只好应承着:“好好好,那我中午请你吃饭啊,你……辛苦你坐一会儿。”
得到了对方的应答之后,她火速挂断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对策。
一张床单再贵能贵到哪儿去呢,总不能像叶青青一样,一出手就欠人家十八万的债吧?
不过看他们那套房的档次,还真说不准。
可她没有叶青青那么好的命啊,楚浩也不是苏澄池,肯定不能让她分期付款。反正几次接触下来,好像都很不好惹的样子。
要么……干脆不承认好了。
他一定喝断片儿了,只要她不承认,谁知道是哪个小姑娘进了他的房间啊。
床单钱对楚浩来说应该就是毛毛雨吧,总之昨天是为了送他,她才进去的,他也有责任。
“老天爷啊,你就原谅我撒这一回谎吧,实在是生活所迫。”
秦悠然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等她转正以后,工作稳定、挣了大钱,一定找机会把这钱给补上。
坐在楼下的楚浩不知道她心里已经上演了这么一场大戏,只是感叹这姑娘对自己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了,一点儿也不像之前那个“悍妇”。
果然,经过了有些事之后,人和人之间的距离真的会飞速缩减啊。
说起来他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回背上风流债。
楚浩坐在沙发上,连游戏都没心思打开了。他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见了秦悠然该怎么说,万一她哭可怎么办,万一,万一她怀孕了该怎么处理……
两个多小时过去,他连孩子的学区房买在哪里都想好了。
秦悠然下了楼从背后叫他的时候,给还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楚浩结结实实吓了一激灵。
“悠……悠然,下班了?”头一回这么亲昵地叫她,不,准确的说是头一回叫她的名字,楚浩莫名紧张,都有些结巴了。
“啊,下班了。那个,吃点儿什么吧?”
秦悠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鼻尖渗出来的细汗,低着头回应,俩人谁也没敢看谁,还真有点儿“各怀鬼胎”的意思。
楚浩现在急于跟她开诚布公地好好说道说道昨晚的事儿:“随便吧,我这会儿也不饿。这附近你应该熟,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