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一如既往的泡澡，柳非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
和前两天的不同，这一次泡澡的时间有了明显的缩短。
当木桶内的黑色液体在两个时辰内转变成清水，灰袍导师满意的点点头，眼睛里有赞赏之色。
“成了！”
果然，在柳非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中好像不再那么疼痛。
而且，破损的经脉中传来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很舒服。
“师祖？”
“嗯，灵液起作用了，你受损的经脉正在逐渐恢复，照这样下去，怕是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好如初。”
“真的？那太好了！”
柳非一激动，腾地一下，从木桶中钻出来，赤裸着身子站在灰袍导师面前。
呱呱呱！
两人头顶好似有三个乌鸦飞过！
“臭小子，老头子砍死你！”
“师祖，我不是故意的，手下留情啊！”
灰袍导师手持破魔神剑，追着柳非满屋子跑。
他不能跑到外面去，因为没穿衣服！
一炷香后，一老一少折腾够了，坐在外面门栏上恢复体力。
“师祖，别看您岁数都这么大了，可体力那是真好，连我这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比不过您。”
柳非抓住机会，狂拍马屁。
“那是，你也不看看，老头子是什么修为，想当年我……”
说到关键时刻，灰袍导师语气一顿，便不再说下去。
“师祖，说呀？”
柳非满心期待道。
“算了，都是陈年往事，没啥可说的，不提也罢！”
灰袍导师大手一挥，再不提此事。
柳非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从这几天的相处中不难看出，灰袍导师的修为必然远超先天境，可是他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中从未透露过有修为在身的迹象，就是一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老头子，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柳非不相信，他觉得灰袍导师一定有什么秘密藏在心里。
所以，这段时间，有事没有就会把话题往灰袍导师以前的岁月上引，可每次一说到关键时刻，灰袍导师保证就会闭口不谈。
柳非又不能强迫灰袍导师开口，只能是不断尝试，看看到底能不能把灰袍导师的秘密挖出来。
有趣的是，灰袍导师不是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柳非每次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后，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两句。
虽然不太重要，但足以吸引柳非的注意力。
灭门之恨，不是时间可以消失的。
柳非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来让自己不至于每天都生活在仇恨之中。
而灰袍导师似乎十分明白柳非的心思，很是配合柳非，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一老一少，一个不说，一个不问，但是用的方法却是同一个。
……
夜里。
柳非从噩梦中惊醒，脸色苍白的坐在床边。
梦里，有那一夜柳家被灭门的画面，这么多年一直在他脑海中不曾消失。
仿佛只要一闭眼，那一夜的画面就会骤然出现，挥之不去。
走到窗前，柳非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日子快到十五了，月亮也显得格外的圆。
银白色的月光撒在大地上，为凉山学院披上一层银纱，看起来十分神秘和美丽。
柳非伸出右手，轻轻握紧拳头。
如今受损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一小半，握拳之下已经不再疼痛，只是经脉中的元气却不再有。
“哎，别人穿越都是美女成群，顶尖高手当小弟，可我呢？不但自身资质弱到没边，就连唯一的家也被烧了，家人惨死，变成了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家寡人，现在想想，这样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儿。”
忽然间，柳非的心中升起一股负面情绪，而且快速占领他的脑海。
“与其这样活着，反倒不如死了痛快，或许……”
突然从柳非身后伸出一只手，重重在他头上一敲。
柳非眼前一黑，直接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灰袍导师从身后走出来，看着被自己打昏过去的柳非，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魔是最难控制的。
尤其是，因仇恨产生的心魔。
要么，从此坠入魔道，一心只有报仇。
要么，从此一蹶不振，想一死解脱。
可不论是哪一种，都是心魔在作怪，而柳非此时的情况，正是内心深处的心魔被唤醒了。
别看他平日里整天笑呵呵，还和灰袍导师没大没小，整天算计着去厨房弄什么好吃的。
其实，每天一到晚上，独自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一种无法形容的负面情绪就会把柳非吞没。
若不是他意志坚定，恐怕早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而这一点，灰袍导师自然也发现了。
今天白天就感觉柳非多少有些不对劲，晚上便多了留意一下，没想到还真让他算着了。
柳非果然要寻短见。
“臭小子，老头子为了你，差一点没把凉山学院药圃的草药偷光，你若是现在死了，那岂不是浪费老头子的一番努力，要死，也得等到把伤治好再死，不然传出去，显得老头子技术不行，那可就让天下人笑话死了。”
灰袍导师气不过，一脚踹到柳非屁股上。
幸好，后者昏迷了，不然一定会疼的嗷嗷乱叫。
灰袍导师一手抓起柳非后衣领，蛮横的把他提溜到床上。
随手一扔，就像是在扔一条死狗一样。
“行了，你给老头子好好睡觉，再敢有轻生念头，小心老头子下次往木桶里跟你配春药！”
灰袍导师恶狠狠的说道。
翌日。
柳非悠悠醒来。
第一感觉就是后颈好痛，好像被人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似的。
“好痛！”
奇怪？
“昨天晚上，我应该是在窗前赏月，好像还想到了某些悲惨往事，怎么再一睁开眼，就跑到床上了，莫非是我睡迷糊了，记不住了？”
柳非觉得自己脑子好像也出问题了。
勉强下床，站在床前活动一下身子骨，晃晃脑袋，这才走出房间。
灰袍导师正躺在门外躺椅上晒太阳，见到柳非从房间里出来，回头喊了一声。
“昨晚睡得咋样？”
“啊？还行！”
“嗯！”
灰袍导师回过头，继续享受清晨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