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非拎着一大兜的食材,在沈笙面前晃了晃:“我给你买好吃的来了,今天可得让我在你家蹭饭啊!”
沈笙不知道胡小非在说些什么,只能是笑着点头。
胡小非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沈笙暗自松了口气,自己这算是蒙混过关,他确实很想念胡小非,人们在生病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脆弱,需要有人陪着才行,胡小非是不二人选。
但是自己还不想让胡小非知道自己听不见这件事,于是他陷入了纠结中。
“小非……”沈笙试着呼唤了一声。
正在洗菜的胡小非扭过头看他:“怎么了?”
沈笙知道,如果这时自己上前去帮忙,那么就免不了和胡小非有对话,他这么了解自己,到时候肯定露馅,于是他打算现在就逃:“你慢慢……写,我先……回,床上。”
沈笙很懊恼,听不见声音的时间越久,他越发觉得自己口齿不清。
果然,胡小非放下了手里的活,看着沈笙,面露疑色说道:“我写什么?你在说什么呢?我刚才没听清。”
这一句话彻底把沈笙整蒙了,闭了闭眼,有企图蒙混过关:“我……回房间。”
答非所问,肯定有问题,胡小非面色如常,看着沈笙,他忽然说道:“沈笙,下个周末我们出去玩吧!”然后手指了指煤气灶,然后就不说话了。
沈笙以为胡小非是要她过去帮忙开一下气灶,于是走了过去,熟练地打着了火,然后笑嘻嘻地看着胡小非。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胡小非把手机屏幕举在他面前,备忘录上只有一句话:你听不见了。
猜的这么准?沈笙惊讶了,睁大了眼睛看着胡小非。
胡小非心想,果然,他送一进门就觉得沈笙不太对劲,好端端的说要回房,明明是他叫自己来的,现在却拒绝跟他谈话,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又结合了他刚才的种种表现,心里想着是不是沈笙耳朵出了问题,所以才听不见自己说的话。
结果这一试,居然还叫他试出来了。
胡小非一把攥着沈笙到手腕,沈笙疼得“诶诶”叫着。
胡小非逼沈笙直视自己,但对上的却是一双含着眼泪的大眼睛。
沈笙眨了眨眼睛,一滴热泪就砸在了胡小非的手背上,胡小非当时就心软了,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但是眼泪越擦越多,沈笙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夺眶而出,他把头埋在了胡小非的肩窝处。
胡小非肩膀处被泪水打湿,他感受到了一片带着悲伤的温度。
他没有推开沈笙,也没有急着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静静的把他搂在怀里,向大人们安抚受惊了的小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
沈笙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他从先前的小声啜泣,逐渐演变成后面的嚎啕大哭,有些凄厉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厨房。
胡小非没有停止抚摸,他的手依然是有规律地摩挲这沈笙的后背,既然沈笙听不到,那么她就要用行动来向沈笙传达一种信息:我一直都在这,你不要害怕。
胡小非听着沈笙的哭声,也颇为动容。于是在沈笙冷静下来后,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在擦眼泪的胡小非。
“别哭,小非,别哭……”沈笙翻出袖子内里给胡小非擦眼泪。
胡小非扭过头,不好意思承认:“我才没哭呢。”
“嘿嘿,你就是哭了,我刚才都看到了。”
胡小非用指节敲了一下沈笙的头,这个小没良心的,自己刚刚那么安慰,现在他倒是好了,自己却成了取笑对象。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胡小非立马摆正了神色,在备忘录上敲下文字:什么让你的耳朵听不见了的?
沈笙的手机落在了房间里,索性也只是聊天而已,沈笙一把夺过胡小非的手机,在他的话下面接着打下:耳膜穿孔。
胡小非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气球一样,随时都会炸掉,打字太麻烦,他干脆换成了语音输入:说清楚,到底怎么弄的?
沈笙直到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胡小非。
果然,胡小非听完之后拍桌而起,对着空气破口大骂:“呸,白文静算个什么东西,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动手打人,那姓赵的也没管管?”
沈笙两手一摊,他被打的时候赵兮并不在场。
胡小非又问他:那右边耳朵呢?右边耳朵也受伤了?
沈笙回答道:“右边没有受伤,医生说是……精神方面的缘故。”
他这发言可是把胡小非吓了一跳,精神问题?平时活泼乱跳的沈笙,居然还能和“精神”二字产生联系。
经过胡小非长时间观察,他发现赵兮也不是什么善茬,他有一段时间曾格外注意赵兮的微表情,这是他从一本很老旧的恋爱书上看到的,说什么通过微表情就可以判断你爱的人是不是爱你。
胡小非想看看赵兮是不是真的爱着沈笙。
但是微表情没研究怎么样,却发现赵兮这个人有时候会有些神经质,情绪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变化很多次。
不会是赵兮那个王八蛋影响了胡小非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绝对让那个姓赵的吃不了兜着走。
胡小非看了看沈笙,有时真的受不了沈笙一味的妥协和忍让的样子,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什么苦都往自己身上揽,
胡小非其实也是恨铁不成钢,沈笙再怎么说好歹也是个男人,有的时候就得学会顶天立地,一味的妥协和忍让,来换取对方的恩惠,这跟畜牲有什么区别?
胡小非很想骂沈笙一顿,但是沈笙听不见他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写个便签骂人吧,好像有损格调,而且也很没有气势。
胡小非叹了口气,转身又回到了水池旁边接着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