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樱雪心头一笑,心想唐墨原来果然是吃这一套,她一挥手,把她的心腹之人退了下去,故意卖关子。
“唐墨,我不能陪你了,我得赶快回府去。”
唐墨急了,“你倒是说说,公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窦樱雪已经走到了李家梨园班的门外,站在了大街上,宋小乙见他们要离开,立马也跟了出去,他觉得,窦樱雪此刻如此心急火燎的样子,肯定是和今晚上阳村之事有关。
唐墨拦着窦樱雪的马前不让她走,这时候,窦樱雪才装出一副万般无奈之下才告知她的样子。
“唐墨,你别拦着我,我要回府里搬救兵。”
“那你告诉我,公子到底在哪,我先去,你再带人过来。”
唐墨已经被对戚云熹的担心冲昏了头脑,失去了起码的判断能力,她也没想想,如果戚云熹遇到危险,以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即使过去了,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此刻的唐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管戚云熹遇到了什么,她都要和他在一起。
“公子在上阳村背后的花田沟,唐墨,你记住了,切不可贸然行事,如果你非得先去,也要等我的救援过来,知道不?”
唐墨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翻身上马,扬鞭便跑了出去。
此刻,天色已经渐黑,因为心底着急,她压根便没有留意到,宋小乙带着两个人跟在了后边。
唐墨自带导航一般,就只是找路边的村民问了下路,便很容易便找到了上阳村,可是,要想找到窦樱雪口中的花田沟,唐墨却是费了一番功夫,因为此刻,她压根在四周见不到一个村民,而上阳村村口,有官兵把手,压根不让人进去,也直到现在唐墨才知道,上阳村是朔州城的盐村。
戚云熹做的,果然是和盐有关的事情,可是,到底花田沟在哪里呢,戚云熹又怎么在那个地方遇险?
唐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等这个心平静下来之后,她便发现了蛛丝马迹。
她在路边发现了天阳教的记号。
当初和戚云熹一起去药王谷疗伤,然后又和戚云熹一起回到朔州城,这一路上,她见过戚云熹留下这样的暗号,也根据这样的暗号联系过天阳教的人。
说到底,也是戚云熹在她面前并不避讳,才会让唐墨看到。
唐墨放弃了马匹,把它放养在了这片村子里,然后独自一人,摸黑寻着天阳教的记号往前摸索,她心底有些着急,希望戚云熹没事,也希望能尽快见到戚云熹。
年三十的除夕之夜,天空中连一丝月光也没有,只有稀稀点点的星光,让唐墨能看清前面的路。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窦樱雪为什么回府搬救兵,而不是和自己一起前往,当时来报信的手下,唐墨见过,就是当初去窦府之时,把自己叫到荷塘边的那个下人。
甚至唐墨觉得,推自己下荷塘之人便是此人,可是窦樱雪后来告诉戚云熹,她已经找到推人之人了,是府里一个刚刚受了责罚的下人,对老爷不满,便想害老爷的客人,那人推人之后,已经连夜跑了,再也没找到。
这件事,也就那样不了了之。
让唐墨觉得奇怪的是,这下人一直都跟在窦樱雪的身边,平日里来斑竹园,也是他赶马车,今日奇怪得很,窦樱雪是自己骑马来的,而这下人也不知道去向。
如果他知道戚云熹出事,按理说应该是从上阳村而来,可是他报信之后,却独自离开了,并没跟着窦樱雪回府。
这些看起来,越来越觉得像是一个阴谋。
唐墨站在夜空之下进退两难,回还是不回?
可是这路边,明明有天阳教的暗号标记,想来戚云熹肯定就在这附近,她当机立断,决定不再毫无目的地再往前走了,万一戚云熹他们有什么重要的计划,自己搀和进去坏了事怎么办?
可是,正在唐墨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法回头了,因为她看到了几个黑衣人速度迅猛地往这边过来,没一会便离自己只有了十几米远。
唐墨转身躲进了身后的一片草丛里,好在这里都是灌木丛,而且今晚月黑风高,没有人发现她躲了进去。
来的这群人里,领头之人正是福东海。
福东海从韩天佑那里得到的情报,今日晚上,黄启天已着令洪哥把这批盐转运出去,这批私盐,是自从上次被吴迅昌拿走那批盐之后,黄启元储备的最大的一批,早就安排好了,趁着岁日节运走。
甚至,他连韩天佑也不相信,没让韩天佑插手盐井坊内的任何事情,连码头也没让韩天佑待着,而回了黄府。
在黄启天的眼里,这几日的韩天佑,天天带着黄臻臻在朔州城转悠,吃喝玩乐,他也就放心了。
可谁能知道,韩天佑利用黄臻臻在黄府中的身份,带着他到处打探关于洪哥的消息,而且查到了这次运转私盐的秘密之地,也就是在上阳村,洪哥他们那条山体里里的密道通往的地方,正是这花田沟。
这条沟地理位置非常隐蔽,他们山体隧道通往的出口,又正好是在一隐蔽的悬崖之上,四周有一层层低矮的灌木丛遮挡着,即使洪哥这么大的动作,若不是事先知道,也非常不容易被发现。
就是戚云熹他们,带着天阳教的高手,在上阳村跟踪调查了很久,才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韩天佑利用黄臻臻,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并不想亲自出马,而是绘制了地图交给福东海,派福东海前去把这批盐给劫持,然后趁机敲诈黄启天一笔。
是的,是劫持,套用当初戚云熹他们劫持黄昱那批盐一样的黑吃黑,抓住黄启天不敢和官府做对的心态,敲诈勒索一笔,因为以韩天佑和福东海如今的能力,他们即使能从黄启天手里把盐抢过来,也不可能顺利运出朔州城,这样从中作梗一次,能得到好处不说,还能在朔州城的盐户中扬名立万。
根据韩天佑提供的地图,福东海找到了这里,可是还是没能找到花田沟的具体位置所在。
“照地图上来看,这花田沟应该就在这附近,大家分头去看看,看什么地方是有有人员出没的地方,但是切忌不可打草惊蛇。”
唐墨缩在草丛里,一动也不敢动。
看这些人,好像不是天阳教的弟子啊,不然他们不可能不寻着记号往前走,而停留在这个地方,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寻找了。
“少主说,出口很隐蔽,而且是在悬崖,福大人,这样说的话,应该不是在这里,我们要不再扩大些范围,再往前走走?”
幸亏有人这样提议了,而且福东海也采纳了,不然这些人马上就要搜到了唐墨藏身的地方。
唐墨摒着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行,大家小心行事,继续往前找。”
唐墨知道,他们也在找花田沟的位置,索性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而这个看似平静的夜空之下,其实,有很多暗影在涌动。
唐墨的身后,还有宋小乙他们,也在观察这四周一切的动向,准备随时向李久祥回报。
另外,也包括戚云熹带领的天阳教的兄弟,还有窦方带领下的衙门里的捕快和官兵们,他们都隐没在这黑暗中,等待着最后较量的时刻,到底是鹿死谁手,谁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