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韩天佑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还到房东张婶那,花钱买来了早食,敲开了唐墨的房间。
“绣荷,先吃饭,如果你真的想回崇西城,再等我段时间,好吗,我想办法尽快回去。”
或许在韩天佑看来,唐墨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过几天或者哄一哄,也便像以前一样没事了。
摆在桌子上的窝窝头,唐墨一口也没动,就之喝了几口米粥,食不知味。
“天佑哥哥,你真的决定了吗?不回白石镇了?”
唐墨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以为,韩天佑思考一个晚上,说不定能改变点什么,可是还是让她失望了。
“绣荷,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起,都是为了我们大家好,为了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就是马坡村里一个马员外,就因为几亩地,便能压迫得大家都喘不过气来。”
可是,马员外和马永兴他们,不是已经被韩天佑杀死了吗?
“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你了,你现在,是不是又要出门去黄府了,去为他卖命,做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韩天佑皱了皱眉头,“绣荷,你不能这样说,我做的是大事,你不懂。”
因为已经打算独自离开,唐墨的心头便开始萦绕着一股浓浓的愁绪,她不知道,韩天佑留在朔州城,将来还会发生什么,尤其是戚云熹也在这里,而他们之间,有着无法化解的仇恨。
“天佑哥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韩天佑有些大大咧咧,再加上想着要做的事,昨天,他已经联系好了,黄启天要让他集结一帮人,想办法救出关在地牢里的洪哥,看来,黄启天对洪哥还是有很深厚的情,也不枉他独自一人把贩卖私盐之事给扛了下来了。
不过要救出来,谈何容易。
必须得周全的计划,而且也希望渺茫,若依了韩天佑的说法,如果真担心洪哥乱说话,倒不如直接让他在地牢里闭嘴就得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所以,想着这些烦心事,和绣荷的谈话,韩天佑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半天才哦了一声。
“绣荷,你要说什么,你就直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我必定全力以赴。”
唐墨悠悠叹了口气,“只要你愿意做,你肯定能办到。”
她让韩天佑看着她的眼睛,然后说得一字一顿,这句话,想来在她的心底已经酝酿了许久了,直到现在才说出来。
“天佑哥哥,你对绣荷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既然你把绣荷一直当亲人一般地看待,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将来若再遇到戚云熹,你们不要再针锋相对,你死我活了?”
韩天佑的手被捏得咔嚓响,“绣荷,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唯独这件事我不能答应,我不能面对杀害我阿娘之人,而视而不见,况且,我阿爹也是被他们给逼走的,这件事,过不了。”
唐墨不由得心头大惊,关于尤氏被贼人所害之事,她还一直没找到机会对韩天佑说起过,一直在想等他们回到白石镇之后,再细细说起,可是,韩天佑竟然知道了此时,还把戚云熹当成了他的杀母仇人?
“不,天佑哥哥,你到底听谁说的这件事?尤婶婶绝对不可能是戚公子所杀,这件事,我最有发言权,我可以作证……”
韩天佑却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绣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直帮着戚云熹说话,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我阿娘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这个仇,我必须得报。”
唐墨看着韩天佑眼底喷出的火来,显然,他对尤氏的死,悲痛至极,可是,自己到底要怎么给他解释,他才能相信,这件事绝非戚云熹所为呢?
“尤婶婶离开之时,我正好回了白石镇,天佑哥哥,你要相信我,杀害尤婶婶的另有其人,你要想办法找到真正的凶手才是,而不是始终为难戚公子。”
韩天佑甩手而去,“他戚云熹到底是不是凶手,我比你更清楚,你自从去了醉仙楼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我也不明白,你为何处处维护戚云熹?难道仅仅因为,他是戚王府的人,是尊贵的小王爷?”
终究是说不到一块去,看着韩天佑离开的背影,唐墨是又心痛又无奈,真不明白,他为何会误会戚云熹杀了尤氏?而且还丝毫不听自己的解释。
这日,整个朔州城依然有很多人官府之人,在到处寻找窦樱雪的下落,戚云熹甚至带人,找遍了朔州城外方圆几十里的地方,也到黄启天的府里去偷偷查勘过,丝毫没有窦樱雪的影子。
直到黄昏时刻,窦府来了一个小乞丐,这小乞丐大家都认识,成天在这条街上祈祷,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就是下人心情也不好,还没能他开口说话,就要轰他走。
“我不是来讨东西的,我是来送信的,这里有封信,有人让我转交给府里的窦老爷。”
几分钟后,那封信摆在了窦方的桌子上,看不出到底是谁写的,上边只有一句话。
“如果想要你的女儿活着,一个时辰后,到城郊的土地庙这个地方来,如果带了人来,就等着给窦樱雪收尸吧。”
窦方的脸色气成了猪肝色,果然是有人绑架了孩子,窦方是文官,不会一丝武功,可是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打算只身前往。
他必须要把窦樱雪救出来。
窦方在书房里坐了很久,反反复复看着这封信,从如今的情况看,此人不像是黄启天的手笔,也不像是韩天佑。
到底会是谁?心头的一个怀疑愈来愈浓,他决定赌一把,孤身犯险。
最后,窦方把自己心腹之人叫过来,生怕出了什么意外,把这封信之事给说了。
“老爷,你不能去,这显然就是对方的一个圈套,你要去了,你的安全怎么保证?”
窦方何尝不知道,“但是我不去,樱雪这孩子便没命了,这是我的孩子,我必须得去。”
况且,窦方心头还有孤注一掷的侥幸。
“老爷,那让我带几个人,和你一起去吧,我们埋伏在周围,一有状况随时出来。”
窦方却拒绝了他这个说法,绑匪明确说了,不许带任何人前往,他不能那樱雪这孩子的性命来做赌注。
“对了,这件事让我一个人去完成,暂时不要告诉戚公子。”
说完,窦方二话没说,翻身上了马,趁着夜色便往李久祥约定的地点赶去。
宋小乙一直守在窦府外边,看到窦方一人出门,连他都觉得有些惊异,这个知府大人,倒是有些与众不同,这样的情况下,敢独自一人去赴约。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李家梨园班,把这件事告诉了李久祥。
“班主,我们是否按照计划行事?”
李久祥点了点头,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既然绑架了窦樱雪,目的就是为了把窦方这狗官给引出来,只要杀了他,他们在朔州城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小乙,你跟着我一起去,另外,窦樱雪留在梨园班,如果窦方慷慨赴死,我们也就饶了他女儿一命,到时候自有人来救他,吩咐下去,只要我们那边得手,便发出信号来,让小桃红他们马上撤离。”
宋小乙抱拳颔首,“是,班主,码头上的船已经找好了,我们连夜就离开,你放心,这船家绝对靠谱,往日受过我们梨园班的恩惠。”
李久祥点了点头,一切都计划得万无一失,就等着窦方来自投罗网了。
“走,我们出发,对了,告诉小桃红一声,梨园班此刻也不能有丝毫的异样,该怎么唱就怎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