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的骑马术是当初韩山虎教的,不过那时候的绣荷,整个人秀气得很,一点也不爱这些在她眼里是男孩子才该做的运动,以至于唐墨穿越过来以后才发现,韩山虎那样顶级的武林高手,会教出绣荷这样的花拳绣腿来。
所以,她的骑马术虽然比黄蓁蓁好一些,却也并不怎么样。
尤其是马嘶鸣着发狂,她一下掌控不了,整个人在马背上颠来颠去,没几下,便被马给颠了下来。
韩天佑故意落在后边,想让黄蓁蓁拿第一,此刻想要救绣荷也已经来不及了。
那重重的一摔,唐墨感觉自己整个骨头架都要散掉了。
黄蓁蓁不以为然,看着她哈哈大笑,“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会从马背上掉下来?”
更为要命的是,唐墨在摔下来的时候,发髻散了,长长的秀发飘散了开来,一张唇红齿白带着一丝惊慌的绝美少女的脸,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韩天佑许久没见过这样子的唐墨了,一下竟看得有些呆了。
黄蓁蓁也被这一幕吓了一大跳,什么,敢情韩天佑说的同乡,竟然是个女子?
而转头,看到韩天佑惊呆的样子,她的心头莫名便妒火中烧,这女子再美,能有自己好看吗?他竟然看成了这般痴迷样,什么时候,韩天佑这样看过她啊。
黄蓁蓁脾气一上来,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竟直愣愣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唐墨冲了过去。
韩天佑见状,岂能让唐墨受了伤,几乎出于本能,飞身从马背上跃起,把地上的唐墨抱了起来,稳稳落在马背上。
他立马跳到了黄臻臻的马前,抱拳跪地,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大小姐恕罪,绣荷乃我妹妹,请不要伤了她。”
黄蓁蓁冷冷哼了一声,指着唐墨厉声呵道。
“明明是女子,为何要扮成男子的模样出来骗人,还接近我们黄府,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明明也是女子扮成男子的样子,反倒硬生生教训起别人来了,唐墨不服气,刚想发作,却被韩天佑拦了下来。
“大小姐息怒,我这妹子从小到大性子野惯了,没点女儿家样子,你就别把她当女孩子。”
黄蓁蓁这才消了一点气,但是在赛马场,开始处处针对唐墨。
回到寻芳阁后,花千魅和黄昱还没离开,韩天佑必须守在这里,护送他们一起回黄府,在分开之时,唐墨问他。
“天佑哥哥,你可以离开黄府吗?我们回白石镇去,或者回马坡村去,不要管这城里乱七八糟的事情?”
韩天佑怎么可能放弃自己心底的宏伟梦想呢?他盼望着自己光复孟国,他能成为自高无上的王。
“绣荷,崇西城有什么不好?这城里有着白石镇上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你也来黄府好不好,我给大少爷说说,至少能谋一个丫鬟的差事,这样我就能天天见到你了。”
他想要去拉唐墨的手,却被她避开了,“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让你和阿娘他们都能过上好日子,比黄府的日子还要好。”
唐墨摇了摇头,“你不懂我的意思。”
这几天,唐墨是真的觉得累了,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还有和戚云熹之间的误会,让她身心疲惫,她就想回到马坡村,跟着月娘种种地,过那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我懂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想进黄府也没关系,你就留在崇西城,什么都不做,让我能时常找到你就成,好不好?”
唐墨问他,“那你能不和醉仙楼作对吗?”
韩天佑有些无法理解,“绣荷,你只是在醉仙楼做工而已,而且现在你已经被醉仙楼辞退了,你为什么还要维护他们?我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人,我们知根知底,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唐墨不知道,可是,她就是觉得,戚云熹不可能是坏人。
那么,韩天佑是坏人吗?唐墨也不会承认,所以,此刻,他的心头混乱极了。
“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懂,天佑哥哥,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韩天佑丝毫没感觉到唐墨的异样,还沉浸在找到她的喜悦之中,“绣荷,你住哪啊,我有空的时候来找你啊?”
唐墨看了看韩天佑,终究没有把跑马巷的住址告诉他。
“有事我会来黄府找你的。”
离开寻芳阁后,唐墨没有直接回跑马巷,而是去找了春杏,她把韩天佑的消息告诉了春杏,“以后你要找他,直接去黄府就成,他在黄府做事,没想到,都来了一年时间了,我们到现在才遇上。”
唐墨尽量装出轻松的样子,春杏单纯,丝毫没看出她的异样来,一直还在紧张和激动之中,心底筹划着什么时候能去黄府找韩天佑。
唐墨回到跑马巷之后,她开始计划着离开崇西城。
好在手头还有一些以前的客户资源,她便把自己想要卖掉跑马巷宅子的消息散播了出去,等房子出手后,她拿着钱去宝尚堂当铺去把玉镯赎回来,然后便天涯海角去流浪吧。
难得来这个时代一次,何不到处走走看看,反正这个城市已经让她伤心了。
这段时间她遭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多了,张元龙的背叛,戚云熹的误会,醉仙楼的绝情,韩天佑的改变。
她觉得,自己在崇西城已经没了继续留下来的勇气。
她没法跟着韩天佑一起去和戚云熹作对,她也同样没法给戚云熹一个交代。
她确实帮着凶手逃脱了,而那个凶手,是她一直视为哥哥的韩天佑。
不过在离开之前,唐墨还想去见一个人,那就是沙达。
在见到韩天佑的时候,唐墨曾偷偷问过他,那天晚上有没有在醉仙楼里拿走什么东西,韩天佑起誓,说他只是奉了黄昱的命令,去杀那名钦差大臣,其他的事一概没做。
唐墨是相信韩天佑的,既然连杀人的罪名都扛下来了,哪里还有必要隐瞒其他的?
如果韩天佑没有偷东西,那么,进入醉仙楼偷盗之人,很有可能便是沙达了,沙达是江洋大盗,唐墨一直都知道,他曾往返黄府,连续半月,每天晚上偷一件东西,愣是没被他们抓到,把黄启元都气出了病来。
这件事,在崇西城里很多人都知道,把它传为美谈。
只是,很多人都只是听说过沙达的名号而已,从未见过他真人,谁能想到济世堂内那个看起来精壮的问诊大夫,就是传说中的江洋大盗呢?
济世堂就在醉仙楼的旁边,要让唐墨去济世堂找人,实在需要勇气,她纠结了很久,这才决定在问诊的人最多的时候,混在人群中而去。
唐墨再次换成了女装,今日的醉仙楼依然关门停业,门口聚集了有不少食客等候,过了许久,秦正才出门来道歉。
“对不起啊各位,小店暂停营业几天,大家过几日再来,抱歉抱歉。”
走在这里,唐墨的心头依然像针扎一般刺痛,也不知道,戚云熹怎么样了?受伤的那位大人伤势如何了?
可是,她再也不敢跨进醉仙楼半步。
秦正的目光似乎从人群里的唐墨脸上扫过,隐隐有那么一丝的面熟,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在醉仙楼做了两年大厨的唐墨,会是一个姑娘。
所以这疑虑一闪而过,他心头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要做,立马返身进了醉仙楼。
唐墨夹在人群中,继续往前走,来到了济世堂的门口,但是,出乎意料的,今日的济世堂也没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