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峰热闹了好一段日子，若论此行收获，大家其实都多多少少是有的。
“那逍遥游，真如传的那样，如此厉害？”
“你看顾渊，秦淮，还有那个吴泽，肯定都习了逍遥游。”
又有人疑惑，“那为何不全门派都教……”
有人答：“你家内门功法交给外门弟子？”
他们安静了下来，行舟之上探身看去，武夷峰独占此地八大雄峰，八峰环绕一出凹地，那里就是他们看着锦麒锦麟布下大阵，让顾渊和重明双双突破的地方。
现在想来，仍旧是震撼。
“听闻，虎厄妖王在整合妖族，准备向其他大陆发起兽潮。”
“我听的是只到丰荣大陆来，就是针对的武夷峰。”
“这都几年了……什么虎厄妖王，东海知道么？龙皇出世，你们可认识那个浑身鳞片的小姑娘？”
众人摇摇头，“东海妖皇的亲孙女，打谁？打丰荣？开玩笑，他虎厄妖王乃是自封，这东海妖皇出世，万妖之尊，做什么不得掂量掂量。”
“哎，你怎么这么清楚？”
那人道：“我才去人间历练结束，那日海面突然掀起巨浪，周边百姓见逃之不急，只得跪地拜神，神明还真显灵了，几百尺的巨浪啊，像是没有出现过一样，瞬间就不见了，只留下一阵清风。我知海底必然有事，下海去看了……四海打群架，你猜怎么招……那海龙皇参天之躯，对着他们一声啸，其他的所谓龙王，根本招架不住。就那虎厄妖皇，但凡不是个傻的，他就得掂量自己能耐。都是修炼长生，一个境界的差距，大家都知道，来再多低级妖怪搞个兽潮，有什么用。”
“也是惹急了龙皇，直接到虎厄老巢把那妖王杀了，这兽潮背后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我有个问题，为何虎厄妖王会针对武夷峰。”
众人沉默，行舟飞高，人间的景象再看不到的时候，不知是谁发来一句，“就像我们，对武夷峰的敌意一样，只是妖族，更加果断些。”
于是他们才恍然大悟过来。
因为惧怕，因为他们强大了。
私欲这种东西，不分人，神，妖，哪怕是鬼。
送走各大门派和皇族，莫仕书长舒一口气，孔玲仍旧是伏案处理门派琐碎但必要的事务，她处理地很好。
应该说，一直一来，只要是交给她做的事情，她都能做的很好。
但她就是做不好掌门，她缺少了一些东西，上位者该有的品格。
就像莫仕书自己，就不会觉得自己适合做掌门的，因为他性子还是偏弱了些，他更喜欢有个人指挥自己做什么事情。
可像孔玲这样的，一旦接触到了上位者的高度，并且看到了里面的繁华和荣耀之时，就迷失了。她有能力，她也有实力，她是武夷峰的三长老，年纪不大，已经入了大乘境界。
不比锦鲤他们师兄妹这样的逆天，在人族之中，孔玲也是出类拔萃了。
一直以来树立的自信告诉她，她是个优秀的修士，是个强大的修士。
掌门的信任告诉她，她有能力，她被信赖。
可这一切都是错觉，掌门只是眼力劲儿高，大长老和二长老双双背叛，孔玲身为三长老，接手掌门金铃，别人无话可说。
若是那时候秦淮，顾渊之中，但凡有一个境界高于孔玲，都轮不到她。
莫仕书希望她能够想明白，门派如今折损不起长老了。故而来寻了锦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找锦鲤，只是觉得，锦鲤可以帮助他们。
她很厉害，看事情也好，看人也好，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就但从对野白那个人的态度上来说，锦鲤跟普通人似乎不太一样。
也是，她若是跟普通人一样，身边也不会跟随了那么多的神兽。
“三弟——子？”
锦鲤的洞府，一片狼藉！
她人呢？
不光她不在，神兽们也不在，莫仕书大喊一声“不好。”急匆匆地用一叶障目来到顾渊修行的地方。
如今师兄弟三人都进到了雅峰开凿洞府修炼。
“你小师姐呢？”
顾渊收息，愣住，“点翠峰之上。师叔为何如此问？”
“点翠峰我也去了，弟子院我也去了，不见她人，神兽也都没了。”
说到这儿，重明飞过来，落到顾渊头顶，“修行去了。”
顾渊抬眼看了看重明，“你呢？”
“我……我随你修行，收益更大。”
莫仕书急躁，“可知道去哪？”
重明看了他一眼，“放宽心，就回来。”
不，他不宽心，但又能怎么办呢？
顾渊看出他的情绪，问道：“师叔可有难事？”
“这——”莫仕书犹豫不决，还是一声叹息之后，“我对孔玲用了搜魂，她好似，要入邪。”
“入邪？”
“是，道心不稳，恐怕难以熬过三个月。”
这话说的，秦淮和金佑也停下了修炼，“怎么会如此？”
“因为掌门之位吧。”
金佑笑了，“再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该如此，我师父突破在即，她就要给武夷换掌门？”
莫仕书苦笑，“可如今她是代掌门，这若是代掌门入了邪，武夷峰恐怕会不安生。”
顾渊看了眼秦淮，秦淮皱眉，“眼下强制她交出金铃——有这个本事的，就只有那三位，可他们都懒得管这些事情，大师伯倒是也管了管。”
这话里怎还有点埋怨。
顾渊笑了，摸了摸重明，“我们去看看。”
重明点头，“真入了邪，早些逐出门派的好，邪性易起难消，心性不坚固之人，无法脱离，最后的下场，于她个人，我们，都极为不利。”
顾渊秦淮如今是门派最是火的两位师兄师弟了。
一路上不少女弟子，又是摔倒又是丢东西的吸引两人注意，惹来金佑鄙夷，“整日不好好修行，想这些有的没的。”
秦淮拍拍金佑肩膀，“修行本就枯燥，从中作乐，聊以慰藉。”
金佑想了想又觉得有道理，点头，“我就觉得修行尽是乐趣。”
“所以说你天才嘛。”
不得不承认，金翀的三个弟子不凡，金科的三个弟子放于人族子弟里，同样也是骄子。
不能人人和那三位去做比较的，会比的吐血。
那四十九重大阵连成一个阵法的本事，别说普通人，连如今修界里有些大能都未必敢做，再者启动阵法的灵气，他们二人就支撑了下来……
恐怖的妖孽。
掌门办事处很是清冷，常年如此，从前金科在里面，他三个弟子还会陪着，孔玲自然也有自己的弟子，但……
人心不古，谁能够真的做到不偏不倚，端正己身呢。
推门而入，里头传来细小的声音，似乎是在修炼。
顾渊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孔玲就坐在位子上调息固本培元。重明刚要张嘴，被顾渊一捏鸟嘴，“嘘——”
重明点头，两人出去后，重明说道，“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锦鲤，她就是嘴硬心软，但宅心仁厚。”
“说到底，孔玲也就是一时半会想不开罢了。”
重明的两个眸子来回晃悠，“顾渊人是会变的，若她能醒悟，尚有一救的可能。”
“这是什么意思。”莫仕书焦急。
“锦鲤留了一线生机给她，但更多的都是死路，倘若她自己不悔悟，无人能救，被道长盯上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重明说这话的时候，顾渊想到了汤庆。
“那我们……”
“这，人一旦进入执念，不靠自己，靠旁人几乎没什么作用。”
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各自离开。
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孔玲睁开了眼睛，她并没有真的在调息，外面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尤其是那句，被道长盯上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孔玲苦笑了一笑，拿出玉瓶，倒出了里面一颗很小的药丸，咽下去。
没错，被锦鲤盯上的自己，正在一步步变得悲惨。
这药是解读的，也是下毒的，她如今气脉不畅，根本不可能进入调息的状态，可若是不吃这药丸，体内的气血又会翻涌，就跟普通人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一样，药石无医。
锦鲤的药，不应该说该隐山那为大弟子的药，太可怕了。
“道长何必给她那么好的药，说不定人家根本不领情呢。”关于药，孔玲以为的，和真实地差地太大。
“不是分次给了么，也不算是完全偏帮了。”小羽话是这么说，但仍旧不是个滋味。
锦鲤乐了道：“重明不是说，谁都可以给一次机会么。”
“就怕别人未必领情。”
“就孔玲那个脑子，想的明白其中的道理么？她如今入了邪不宜修行，要修身养性，摒除杂念，这样才能重回正道。”
正道？
锦鲤的眉头细不可查地跳了跳，“先管好自己吧，九陆各自选一个，门派大比之后，就自行去历练，生死有命……我教不来你们什么东西，还有一年的时间准备。”
“道长呢？”
“我……我也要去准备些东西。”
白衣，到了该提升的时候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契合的身体。”白衣传音道。
锦鲤叹气，“总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去夺舍别人姑娘吧。”
白衣叹气，“眼看着你身边的小弟子们一个个都越来越厉害，我都有些吃醋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整日的吃小辈的醋，若是被白泽族人知道，怕是要嘲笑你这位先祖。”
白衣脱体，在锦鲤跟前幻型，万年不变的冷酷无情的表情让几个小家伙望而生畏，“我何时认了自己是白泽先祖。”
“天下神兽万千，倒也不是每一个生来都有特殊的本事的，能知晓天下事的白泽，还是知道自己恩师是谁。”
白衣移开目光不说话。
锦鲤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再说了，当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放过先泽。”
“先泽本也没有大错。”
“不问心，只看行。”锦鲤说道，“若是世事都只问心，说白了，能有多少人是真正的坏人。”
“说不过你。”白衣化作一阵烟，锦鲤笑笑，又一颗颗系上口子，“九陆说大也真的不大，若不是当初桃溪下界，山脉绵延，让九陆连接起来，恐怕所谓的九陆也就是一块又一块的碎片。”
“道长，九陆之外，是不是还有大陆？”小羽仰望天空，“我听母亲说过，九陆只是其中很小很小，很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是啊，兴许进入到神界碎片的时候，我们就能够看到了。”
真正的神界早就分崩离析成多少的碎片，在这洪荒宇宙之中飘荡，已经没有神祇敢去求证了，而今锦鲤所在的九陆，总有一日也会一统。
分分合合。
“都选好了么？”今次出山，就是带着他们来转转，恐遭遇不测，锦鲤才跟着，下一次出来，他们就要自求多福了。
“迦娜姐姐也要来么？”小鲛人担忧地问道。
迦冽拍拍胸脯道：“姐，你放心，我保护你。”
“得了吧，迦娜可是能跟小羽打个不相上下的，你别拖你姐姐后腿咯。”
“锦鲤。”白衣叫到。
“嗯？”
“我们去哪？”
“去仙庭溜一圈如何。”
白衣：……
“玩这么大么？”
锦鲤笑眯眯地说，“我跟韶光商量了一下，可行。”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
“我洗澡的时候。”
白衣：……
“仙庭留有不少帝释天的鹰爪，你确定去了没问题？”
“问题不大。”
白衣也不知道锦鲤哪里来的自信，但是她这么认为，就必然会这么做。只是，“只是为了突破我的境界么？”
“不是我泼你冷水，你好歹是古神，要破你境界，恐怕凡间力量难以实现，也就是去仙庭游一圈，我记得，小青锋试炼之后便是龙首试炼。”
“各大陆都会举行小青锋试炼，不仅仅是丰荣，逐级删选，最后进行夺天试炼，争天路，也就是再有个六十年左右，若是妖族在这个时候做出动作，我们也没有时间顾得上了。”
“也就是说，从小青锋试炼开始，我们每一步都在争天路了。”
白衣开着玩笑说道，“你嘛……不必担心，但若是要多带进去几个人，或者想要让神兽也有资格，那就要费些心思了，我的建议还是……你可以让小玉，做出动作了。”
“是啊，差不多了。只是她离开我身边修行，不知道能不能撑下来，境界会不会增长的很缓慢。”
天际广袤无垠，天之外的宇宙某个角落，黑暗一点点吞噬着一切，为了抵抗这股力量，古神们便在这黑暗的周围扎根落户，“我的意思还是，只要锦鲤缩在的那个碎片大陆实验成功了，其他的地方都可以照样。”
“可能么，盘古大神陨落，九阴丧子之后死不认错还自闭起来了，顺便还把星云母神给打得只剩下浩瀚星河，古神之内，除却娲凰，谁还有此仁爱之心……”
巨神们盘腿而坐在众星辰之间，朝着某一个地方看过去，然后金母都是叹气道：“锦鲤这样的孩子也不多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纵然那个大陆成功了……其他的大陆，也都缺少这样的孩子。”
“不如，重启封神？”
“有何意义，神明少了么？”
“你看看那个帝释天啊——三清，就问问你们，封神之后，还有管过你的弟子。”
三清笑的十分和蔼，“大道之行，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