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鸿眼珠子一瞪,一时间头皮发麻。
鸳鸯戏水?
光是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何等美妙盛事。
想想看,血气方刚的洛鸿,若是和娇俏可人的两个小美人一起沐浴,到时候入眼的尽是美艳春光,入怀的全是软香酥麻……
实在是太不正经了!
英雄难消美人恩,洛鸿光是想想,就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他也是正常人,脑海之中,早已想入非非。
但是,他终究是克制住了自身欲望。
“你们别进来……千万别进来!”
“我不需要你们服侍我洗澡,走,都给我走开!”
片刻后,洛鸿急促出声,大声疾呼。
房门外,春燕和柳青相视一眼,娇羞红润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落寞之色。
不过,两个小丫头也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们虽然在百香阁学过服侍人沐浴洗澡的技艺,但是,还从未与男人鸳鸯戏水过,未免有些春心萌动,惴惴不安。
“是。”
“是。”
春燕和柳青乖巧地答应了一声,莲步轻移,走到了院门口守候听令。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后,洛鸿长出了一口浊气,紧接着,也没有了泡澡的兴致,三下五除二地将身上的泥垢给搓洗干净,然后纵身一跃,就从浴盆中跳了出来。
体内魂力一荡,浑身的水珠尽数飚飞。
洛鸿伸手一翻,从乾坤布袋中掏出了一身干净的睡袍,胡乱披上,便推开房门,背负着双手,快步走了出来。
“主子。”
“主子。”
春燕和柳青微微一怔,抬头看到洛鸿已经洗漱完毕,慌忙躬身行礼。
“我有些倦了,先去睡了。”
“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洛鸿板着脸,故作镇定地吩咐了一声后,便飞快踱步离开。
但声音,却有些微微发抖。
没办法,此时的洛鸿,连多看两个娇俏小美人几眼的胆子都没有,在他眼中,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美人,简直比玄阶大妖都要恐怖得多!
“燕子,听主子的意思,似乎是催我们侍寝了?”
柳青待洛鸿走远后,方才怯生生地凑到春燕身旁,悄声询问。
“是的。”
春燕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嘴唇,轻声嘟囔道:“我们快些准备毛巾,清水,别让主子等急了。”
当下,两个纤弱娇俏的小美人,趁着淡淡的月光,穿梭在院子里的各个房间中,忙碌起来。
很快,洛鸿就返回了卧房,四仰八叉地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都难以入眠。
他想了很多很多。
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自己是孤儿,从记事起就流落在街头,跟着一个乞丐沿街乞讨。
自己的父亲母亲是谁,他都一概不知。
后来洛鸿七岁那年,老乞丐死了,洛鸿被卖入了临东城王家当奴仆。
九岁那年觉醒了武魂后,又开始当丹奴,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给王家不停地炼制丹药。
对于一个吃尽了苦头的孤儿来说,内心是非常自卑而敏感的。
但是,这份自卑敏感,他从不展现给外人看。
因为他明白,自己越是活得凄惨悲苦,就越是惹人耻笑不屑。
如今,他成为了奉天学院的紫袍亲传弟子,成为了人上人,锦衣玉食,前途光明。
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富裕生活,洛鸿又有些感觉不真实,甚至不敢敞开来尽情享受。
洛鸿又想到了于可欣,想到了陈雪凝、想到了赵星辰、想到了剑魁长老和司空贤……
各种人物在脑海中浮现而过,带起酸甜苦辣各种滋味,让洛鸿百感交集,越发难以入眠。
咚咚咚。
这时,屋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道怯生生的少女嗓音传来。
“主子,我们来给您暖床,给您侍寝了。”
“主子,我们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是春燕和柳青的声音。
窗外的月光投射下来,将两个少女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少女一人端着一盆清水,一人捧着洁白的绢布,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
“我太疲倦了。”
“你们自去歇了罢。”
屋内,洛鸿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红着脸开口了。
他强装镇定,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吩咐了一声,似乎是不想让两个丫鬟听出他心底深处的惶恐不安。
“是。”
“是。”
春燕和柳青失望地答应了一声,窸窸窣窣地转身离开。
屋内,洛鸿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松软,倦意涌上心头,终于坚持不住呼呼大睡。
院子中,春燕和柳青两个瘦小的身影坐在宽大的青石台阶上,双手抱膝,将小脸枕在膝盖上,小脸上满是落寞与沮丧。
“燕子,你说主子是不是嫌弃我们?”
“听人说,我们这些做丫鬟的,若是主子不要我们侍寝,就是看不上我们的身子,我们也就在这待不久。”
“你说,我们要是被遣返到百香阁,是不是要被吊起来活活鞭打而死?”
柳青轻声诉说着心中的愁思,说着说着,便双眸噙泪,压抑着轻声哽咽起来。
“青儿,可能是主子大伤初愈,身体疲倦,明晚说不定就要我们侍寝了。”
“你别太难过了。”
“主子是个好人,他今天还让我们吃灵谷了呢。”
春燕紧咬嘴唇,轻声安抚着柳青,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也渐渐溢满了晶莹的泪珠。
月光下,两个纤弱瘦小的少女抱在一起,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燕子,我想家了。”
许久之后,柳青啜泣出声:“也不知道父母有没有饭吃,我那可怜的小弟弟,有没有因为缺奶而半夜哭嚎……我好想告诉他们,我今天吃到了灵谷,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
“青儿,别瞎想了,算算日子,你弟弟今年都有八九岁了,不吃奶了。”
春燕伸手擦了擦柳青的泪珠,柔声道:“我们歇了罢,明早还要早起打扫院子,给主子做饭。”
“嗯。”
柳青答应了一声,和春燕缓缓站起身来,踮着脚尖,像是两只警惕的小猫咪,一步一顿地钻入了各自的偏房,生怕发出一点儿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