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苏智芳坐在了易源浚的身边,她紧紧的搂住易源浚,易源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走廊里除了几人的抽泣声便是一片死寂。
此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下来,林少寒穿着一身绿色的手术服走了出来,即使戴着口罩,所有人也能感到这口罩下冷峻的面容。
几人立刻跑到了林少寒的面前,易源浚像活了过来一样,挣脱开苏智芳,紧紧的抓住林少寒的胳膊:“怎么样?脱离危险了没有?”
林少寒摇摇头。
“那你出来干什么,快给老子进去。”易源浚暴怒。
林少寒瞥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转向易源浚:“大出血,血压急速降低,现在需要输血。但医院血库存量不足,现有的血量还能撑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医院收不到血,那就只能下死亡通知了。”
陈玉洁一听要输血,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她瘫倒在地上:“输血,输血,完了。”
陈奕成立马把陈玉洁扶起来道:“阿姨,怎么了?”
陈玉洁紧紧的盯着林少寒,颤抖的道:“骏晗的血型很罕见,是P1型血,很难找到的。”
林少寒道:“上次手术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当时血库里有P1型血,但上次已经用了大部分了。本来血量这次是够用的,但是现在意外大出血,我们的现有血量肯定是撑不住了。我所知道的医院中只有上海的一家私立医院有这种血,但从上海运送到我们医院,最快也要两个小时,那个时候人早就没了。”
“本来,骏晗每年都会去上京的一家医院献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但是这几年他一直不在国内……”陈玉洁越说越无力,最后倒了下去。
“我,我验血,如果可以,用我的。”易源浚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完了这句话。
在场的人纷纷应和起来,表示自己愿意献血,但是P型血哪是哪是那么好找的,根据统计一千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有这种血型。
林少寒重新进入了手术室,即使可能是做无用功,但他还是想撑一会,要是会有奇迹出现呢?要是真的能找到那千分之一呢?
此时几乎所有人都绝望了,很快林少寒叫来了几个护士给在场的人采血,易源浚看着护士从他的手里取血,很快样本收集完了。易源浚捂着脸,祈求着能出现一个好消息,自己就能是那千分之一。
二
半个小时之后,护士带着报告急忙跑到了手术室门口,易源浚立马冲了上去:“怎么样?有没有血型合适的?”
护士推开易源浚,直接打开了手术室的大门,不一会儿林少寒出来了,语气中有点激动:“还好,上帝保佑,有一个人满足P1型血。”
陈玉洁已经暗淡的眼睛又重新出现了光,她颤抖着问道:“是谁?”
林少寒转头看像易源浚:“易总。”
易源浚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那,那还等什么,快抽血。”易源浚激动地有点结巴,转身就想拉着护士去抽血,眼泪直在眼里打转。
“不行,不能。”苏智芳此时拉住易源浚道。
易源浚转身看着自己的母亲:“为什么?”
“你忘了你心脏么?小时候医生就说过,你抽血会有可能心脏衰竭,会死的。”苏智芳特意将“死”字说的很重,希望能阻止易源浚。
易源浚笑了一声,道:“妈,你觉得如果他死了,我还能活多久?”
易源浚看着林少寒道:“快抽血,不然我就自己动手了。”
苏智芳紧紧抓住易源浚,生怕自己的儿子出了意外,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不能,不能……”
此时易国豪走了过来,拉开苏智芳的手,冷冰冰的道:“他自己做出来的事,自己要负责,让他去吧。”
三
林少寒做完了手术,整个人累倒在了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十几个小时,两台手术,终于结束了。
苏智芳和陈玉洁就坐在病房的门口,他们的儿子分别在这两间病房里,她们只能默默祈祷,他们的儿子能够醒来。
易国豪站在窗户口,眼睛无神的看着窗外,手里抽过一根又一根的烟。他不敢相信在抽血的时候,易源浚能抽出一把折叠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拼命地要求护士多抽一点,他儿子这种不要命的样子他虽然已经见识过一次了,但这次再碰到的时候,他还是接受不了。他现在知道了无论过了多久,他的儿子把那个人看得比命还重。
半响后,他掐灭了身上最后一支烟,走到了陈玉洁的面前。
陈玉洁看着地面,似乎没有看见易国豪。但是陈奕成似乎很警惕:“你想干什么?”
易国豪并不理睬陈奕成,而是弯下腰深深的像陈玉洁鞠了一躬:“陈大姐,要是我儿子能醒过来,你家公子还能接受我儿子,能不能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陈玉洁紧紧的盯着这个面前头发已经花白的头发,要说这时候再和易家交恶,她也狠不下这个心,毕竟易源浚刚刚救了自己儿子的命,甚至可能是一命换一命。
要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当年如果不是易国豪极力反对,可能根本不会逼走蓝骏晗。要说现在再让蓝骏晗接受易源浚,但现在陈玉洁即使再不愿意,也不知如何反驳。
“再说吧。”陈玉洁挤出几个字。
苏智芳将易国豪拉到自己身边,道:“你现在别提这件事好不好?”
易国豪叹了一口气,医院再大的消毒水味也遮不掉他身上逼人的烟味。
苏智芳看着自己的丈夫,她的丈夫从小山沟里一步步打拼出来,什么风风雨雨都见识过,可是今天看到自己儿子这样,她看到了她丈夫最软弱的一面,她知道易国豪现在很后悔,当年就不应该竭力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