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都下班了，这个时候，大概只有训练室的灯还开着。
这种别人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开始休息的时候，有些人还没停止，还在坚持。
不管理由是什么，对比之下，多少会有一点点的……凄凉……
特别是当你还在做一些，想要做好，却看上去比登天还难的事的时候，这种凄凉，更加被放大了几个维度。
许灿已经做了30多个仰卧起坐了，越做越吃力。
他时不时地发出呃，啊，呀，依的声音。
竟然把原本就安静的房间，衬得更加安静了。
他没有奇怪声音的时候，就能听见他大口喘着粗气的声音。
“呼，呼，还有多长时间啊……”
许灿有气无力地问。
寒宇瞥了一眼手机说：“三分钟。”
“啊？？还有三分钟……”
一听时间过了还不到一半，他瞬间就泄气了。双手往两边一扔，就躺在那里。
“没力气啦——”
寒宇轻轻拍了拍许灿的小腿，“到极限了吗？”
“到啦，真的到啦！！很极限啦！！”许灿边说边朝着寒宇摆手。
“那就突破一下。”
寒宇说，然后朝着许灿伸出手，“如果说变强有秘诀，那就是突破自己的极限。”
许灿反应了一下这句话，眨眨眼睛，觉得好像在书海中发现灯塔一般。
可是，就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寒宇的了解，这一点都不像寒宇能说出来的话。
他抬起自己的手，握住寒宇的手腕儿，借着他的力量坐了起来。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和寒宇四目相对，“这话谁说的？”
寒宇看着许灿泛着光的眼睛，“我说的。”
你说的？
听寒宇这样回答，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可许灿还是起了抬扛的心，“既然已经是极限，为什么说要突破？”
“极限不就是用来突破的吗？”寒宇淡定地说。
“如果可以被突破，又怎么能被称之为极限呢？应该是还没到达极限才对吧。”许灿步步紧逼。
“极限只是一个评判标准，它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状态。”寒宇对答如流。
“可是当你说出自己已经到达极限的时候，不能继续的时候，这难道不是一种状态吗？”许灿用力地皱着眉头。
“不是，这只是你的感受。也可以说——是你不想继续坚持的借口。”
“借口？？！！！！！！”
许灿瞪大了眼睛，他的吃惊已经惊到了自己，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寒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觉得刚才的对话，好像是发生在自己和自己的影子之间一样。
寒宇？
他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不可思议。
嗡——嗡——
寒宇定的闹钟响了。
这打断了许灿的思路，他看向地板上的手机，才想起来，刚刚明明是在定时做训练的，结果不知不觉的，竟然到时间了。
寒宇拿过手机，在许灿面前晃了一下，“当你犹豫要不要坚持的时候，时间就过去了。”
“……”
许灿已经无言以对了，感觉自己完败。
他低声嘀咕道，“我不知道吗？要你说。”
寒宇站了起来，收好手机，“要走吗？”
许灿不知为什么，胸中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又或许是被寒宇说的那些话戳了心。
想一想，自己好像真的还没到极限吧。
他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找到之前练过的男团舞放了出来。
然后自己站在镜子前，等着音乐，准备练习。
寒宇就在后面靠墙坐着，看着许灿跳。
几遍过后，许灿喘得越来越历害。
可他还是在坚持，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跟。
就在他觉得很累不想继续下去，准备休息的时候，寒宇站了起来。
他走到许灿的身边，
“重复错误，这不叫努力。”
许灿很不爽，“那叫什么！”
“蠢。”
“……”
忍！我忍！！
寒宇在旁边，和他一起跳。
许灿看着镜子里的寒宇的每一个动作，有了对比，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差距。
包括手臂打开的位置，手肘抬起的高度，双脚分开的距离，膝盖弯曲的角度，挥拳的力度，摆腿的速度……
每一个小细节，他都差那么一点点，最后汇集在一起，就成了差距。
果然，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没错。
可人身都是肉长的，我又不是机器，机器也要保养吧！
本来就累到不行，再看到自己和寒宇之间这种被无限放大的差距，再想想寒宇说的那句“蠢”，许灿像快速融化的雪人一样，直接原地就瘫了下去，躺倒在地。
三三这家伙，绝对没安什么好心，我都这么努力了，命都丢了半条了，他不来鼓励我，还要在那刺激我，真真是想要看我的笑话啊。
“你最好起来走走，别直接躺下。”寒宇说。
“哈！直接——躺下算好的，再跳……呼，我就直接死了………”
许灿虽然力气都耗尽了，可心里还是意难平。
“我知道我基础差……呼，可我也是人吧，我也有尊严吧……我——”
“别来跳舞啊，在家看书不好吗。”
“！！！”
许灿被气得坐了起来，大概死人也能气活了。
“喂！！！你这不是抬扛吗？我人都已经来了，难道我不想跳好吗！！你以为你是老师就可以随便怼人啊！！我也是有梦想的好吗！！呼！”
说完他使劲吹了吹了刘海儿，可是额前发已经被汗湿，贴在了头，吹是吹不动了。
听许灿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寒宇半晌才说话。
“既然有力气喊，就应该有力气跳。”
寒宇平静地说。
What？？？？？
许灿歪着脑袋抬起头，感觉自己好像掉坑里了。
不不不，应该是巧合，三三这个呆瓜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心机。
可是也不对啊，刚才关于极限的对话确实自己落了下风。
他越来越搞不懂面前这个人了。
见许灿没动，寒宇蹲了下来，和他对视着。
“到极限了吗？”
“！！！”
极限？这个时候你跟我提极限？我说没到，你就让我继续跳，我说到了，你就说我不想坚持在找借口……
三三，你好毒啊！
“跳，我跳。”
许灿放弃了抵抗，大不了跳死，还有你给我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