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声音沙哑,薄赫揪紧眉头:“你不舒服?”
此时她面色煞白,一看就不正常。
如果不是唐钰在,薄赫开口便会问她是不是薄璟琛干的,可咽了下去,沉声道:“去休息吧。”
顾梓七嘴唇微颤,唐钰淡淡看她一眼,顾梓七嗯了声便起身离开。
薄赫杵着拐杖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唐钰刚想搀扶,薄赫抬手一止:“你爷爷最近怎么样了。”
唐钰微垂头:“爷爷身体不太好,不过医生说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薄赫嗯了声,两人走进了兰花园里,薄赫面色含着一丝沧桑。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想说湘玉祭祀的事吧。”
唐钰嗯了声,抬头看着满院的兰花,哑声道:“爷爷叫我来找姑姥爷,想,在姑奶奶祭祀时,去看她一眼。”
薄赫回头看着他俊朗的侧脸,声色沙哑又低沉。
“你怎么会知道我会答应?”
唐钰垂眸:“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能冲淡历史,也能冲淡人心,其实仔细想想,不管是唐家还是薄家都没错。”
薄赫年轻纵然伤害过唐湘玉,也后来,不是想方设法的为她打造出了那么多浪漫的事吗。
比如东苑,又比如世纪婚礼,不论是什么,姑奶奶死之前应该都是开心的吧。
对她来说,只要能在薄赫身边都比什么事都要好。
而唐隧呢,不过太过爱自己妹妹,做了些冲动的事罢了。
唐钰咽下酸涩,哑声道:“姑姥爷,今日我发现了一件事。”
“说吧。”
唐钰回头看着他:“今天顾梓七与薄璟琛去参加了一个酒会,可以女伴出现的人却是家妹子夕,后来不知出了何事,薄璟琛离开了酒会,且叫顾梓七去一趟医院,我发现不对便跟了过去,谁知竟看到顾梓七满身狼狈的模样。”
薄赫身子狠狠一震,唐钰轻轻抿唇:“我不知道姑姥爷为何执着于不让两人离婚,但我想姑姥爷该知道,顾梓七并不开心,她救过爷爷,爷爷很关心她。”
“唐钰,这是我们薄家的事。”
唐钰嗯了声:“唐钰知晓。”
薄赫揪紧眉头,满是皱褶的脸含满了沧桑。
“你是想说,他们,和我曾经与你姑奶奶很像是吗?你怕顾梓七落得湘玉那般下场?”
唐钰手微顿,薄赫回头深深看着他:“我能把东苑交给梓七,你就该知道我的决心了吧?”
唐钰嗯了声:“唐钰知晓。”
“那你何必要浪费口舌?”
唐钰微皱眉:“可我觉得,顾小姐太过可怜了些,还有姑姥爷,是否太过?”
“自私?”
唐钰身子微震,薄赫面色没有丝毫怒气,哑声道:“嗯,我知道是我自私,也对梓七非常愧疚,但唐钰,如果你有那个时间,我希望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你该知道梓七跟你在一起,璟琛会如何想。”
唐钰紧紧皱着眉,薄赫回头深深看着他:“祭祀的事,我没权利一直阻止你们去见湘玉,至于你说的那些怨恨,先问了你爷爷再跟我谈这些吧。”
唐钰抿紧唇,薄赫拍了拍他肩膀:“你是唐家长子,又是商界奇才,你那般聪明,应该知晓我在跟你说什么。”
“唐钰知晓。”
薄赫嗯了声:“要留在东苑的话,就去洗漱休息吧。”
“不了,我回唐家住即可。”
薄赫没丝毫意外,唐钰回头看了眼兰花园便离开了东苑。
顾梓七站在窗口便能看到消失的轿车,等看不见时才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薄赫。
“爷爷,抱歉。”
薄赫摇头:“该说抱歉的是我,唐家跟薄家的事,从来都与你无关,你不该把自己的权利禁锢在那些事上。”
顾梓七身子一震,薄赫哑声道:“今天,璟琛又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
“没有的爷爷,我……”
“说吧。”
顾梓七嘴唇一颤,微攥手心:“我,不小心伤害了子夕,让她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昏迷着。”
薄赫眸角一动:“你说子夕受伤了?”
顾梓七垂头苦笑了声,很微小,但足够被薄赫捕捉到。
薄赫揪紧眉头:“璟琛是不是把秦氏那个项目交给你去处理了?”
顾梓七嗯了声,薄赫仰头看着头顶光晕:“我能猜到你想做什么,爷爷不会怪你,更不会阻止你。”
顾梓七震惊瞪大眼:“爷爷?”
“我会找个时间走法律程序,把顾氏完完整整的交还给你!”
顾梓七猛地站起身,薄赫淡笑了声:“不必感激,这都是璟琛欠你的,他那般霸道,着实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
“爷爷,不行!”
薄赫抬手一止:“我知道你是担心璟琛误会你,不必担心,这是我做的决定,我才是薄氏真正的股权人,他没资格忤逆!”
“爷爷!”
薄赫对上她通红的脸,起身揉了揉她脑袋,轻叹口气:“顾氏本来就是你的。”
顾梓七满脸泪水,可她嫁进薄家,已经保住了顾氏啊,薄赫为何还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爷爷,我,我对不起。”
薄赫轻拍她背部,好笑的说:“这有什么,我从来没觉得你身份有哪里不对,你为人善良又乖巧,璟琛能娶了你,都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顾梓七哭的撕心裂肺,好似想把所有委屈都化作泪水发泄出来一般。
薄赫心疼到呼吸困难,半晌才把她从肩头上扶起来,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心疼。
“爷爷期待你把顾氏发展到和你父亲在世那般一样,不要让我失望。”
顾梓七哽咽到说不出一句话,也不知道要如何去感激薄赫。
薄赫敛下眸色,声色无比沙哑。
“你先上去休息吧,这件事,等爷爷的消息。”
顾梓七不想走,薄赫拍了拍她手背,顾梓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的。
难怪薄璟琛总是认为她对薄赫好,是为了利用,薄赫这般为她着想,换做任何人都会那般认为吧。
顾梓七不知该笑还是该哭,面色极其诡异,却也否认不了心口的那抹恐惧。
要被薄璟琛知道了怎么办?
薄璟琛又会怎么对付她。
可她需要得到顾氏的股权,只有这样,她才有跟薄璟琛抗衡的机会。
她不想在接下来的时间每天去薄氏面对薄璟琛与梁子夕,更加不想继续经受薄璟琛的折磨。
这一晚薄璟琛没回东苑,顾梓七辗转难眠,薄赫也是同样。
薄赫心口灼烧般的痛,脑袋也炸裂,倒在床上,面色惨白,却紧紧盯着床头柜上的照片,一声没吭。
清晨。
顾梓七恍恍惚惚的下了楼,薄赫面色如常的坐在餐桌上,可顾梓七一眼就看出薄赫脸色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