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口水都很艰难。
“这真的是顾梓七吗？”
或许他们才是所有人当中，最直观看透他们三人之间关系的观众吧。
也异常了解顾梓七当初究竟有多狼狈。
可现实往往最令人恍惚，顾梓七此时即便坐在轮椅上，又哪里能看到半分狼狈了？
不仅如此，还矜贵得很！
像个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雪巅之莲？
跟众人同样震惊的人还有一个，那便是早已站在门口等待的冉旭。
冉旭才是真正了解三人之间事情的存在，也更加了解顾梓七当初都经历过什么。
那声顾董，像被卡主了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傻的站在原地盯着顾梓七。
顾梓七睫羽轻颤：“冉助，跟薄总通报一下吧，我来了。”
声音熟悉又模样，恍如隔世。
冉旭嘴皮子一颤，敛下眸底复杂便敲响了门：“总裁，顾董来了。”
薄璟琛手一顿，几乎下意识抬头，当看到那个如披着光芒盔甲的女人出现时，瞳孔都是一缩。
顾梓七眸底冰冷，眸中却含着好似没人能打破的淡然。
“薄总，我还以为昨晚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薄璟琛凝固的眸一动，面色冷了分：“看来顾董很不想看到我，你放心，我也同样。”
顾梓七不可置否：“对于薄总来说，好像从头到尾，最厌烦的存在就是我，你不想看到我也很正常，所以，尽快签下合约，开个高层会议吧。”
薄璟琛眉心一皱，顾梓七把手中文件放在桌面上，不急不缓的推到了薄璟琛手边上。
薄璟琛瞳孔一眯，顾梓七一脸淡然。
两人沉默许久，直到办公室空气好似都凝固了时，薄璟琛拿起桌上的钢笔签上了自己名字。
顾梓七红唇微抿，薄璟琛把文件丢在了她面前，冷漠起身：“去叫高层开个会议。”
“好的总裁。”
薄璟琛脸色明显不对，冉旭哪儿还敢多停留在这里一分。
顾梓七眼底一深，看了眼文件上那薄璟琛三字便出了办公室。
一人坐在轮椅上，一人身形高大修长，完全处在两个极端位置，可有种东西叫气质，硬是不分上下。
薄璟琛余光看了眼垂着头的顾梓七，又看了眼她的腿，微眯起眼：“难道医院判决，顾董会坐一辈子的轮椅？”
顾梓七同样眯起了眼，却并未抬头：“如果我的运气再差一点，或许会坐在轮椅上一辈子。”
薄璟琛低嗤了声：“这个社会，往往都是好人没好报，反之坏人，却活得比谁都好。”
顾梓七嘴角一僵，抬眸对上薄璟琛含着嘲讽的眼：“那依薄总的意思，我是坏人？”
薄璟琛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难道你不是坏人？顾董难不成认为自己是好人？”
顾梓七舌尖舔了舔红唇，忽然一幕，让薄璟琛的嘲笑僵硬在脸上，就连呼吸都紊乱了一分。
顾梓七并未发现，就算发现或许也不会在意。
顾梓七懒散的靠在轮椅上，口气异常淡然。
“我是不是好人，应该不需要由薄总来定夺，这个东西，老天爷比你清楚一些。”
薄璟琛瞳孔一眯，顾梓七毫不畏惧的直视他：“你这个习惯可以改改了，不是任何人，她的一切，都在你的嘴里，在你的心里，在你的脑海里。”
叮~
顾梓七并没搭理愣怔在原地的薄璟琛，推着轮椅就出了电梯。
“顾，顾董。”
顾梓七看着一众熟悉的面孔，微垂头：“各位好。”
众人面色都是一变，看着顾梓七的眼神明显含着复杂。
顾梓七坐在自己位置上，便拿出了文件：“抱歉，我的腿有些不方便，容我坐下跟各位谈论百川项目的事。”
“顾董客气。”
态度诚恳，又本就事实，让人想为难都不行。
顾梓七翻开文件，淡声道：“关于这一次百川的事，我知道遭受到了你们的否决，我也知道，很多地方都不算完善，所以我特地修正了一番，希望各位认真翻阅，认真倾听。”
“顾董请说。”
薄璟琛抬眸看着顾梓七认真的面色，那微微颤抖的浓郁睫羽，还有那一张一合的红唇，口齿清晰，说的无一不是让人无法反驳的道理。
可在说到顾梓七自己做出的新方案时，众人面色霎时凝重了下来。
“顾董难道不认为自己的方案太过草率了一些？虽说听着没什么问题，但对于现在的市场来说，太过冒险了一些。”
薄氏赔得起，但他们不愿亏，哪怕有一点都不行，比起这个，更希望稳妥。
顾梓七点头，不可置否：“的确有些冒险，但现在时代经济变得太快，传统设计已经不能符合客户的要求，唯有创新，才不会被淘汰。”
创新？
下方人很想嘲讽顾梓七自说大话，但话到嘴边，如何都说不出来。
顾梓七指尖轻敲文件，淡声道：“我知道各位认为我做的策划案很大胆，但我们不是更应该给住户带来更好的品质，与生活环境吗？”
众人忽然想起曾经顾梓七还在薄氏工作时说的话，那便是，追求质，将就不得。
而现在，她的策划案里，质量依旧排在首位，接着才是她的一系列想法与计划。
众人面色凝重的看向薄璟琛，顾梓七转眸，薄璟琛伸手，顾梓七把文件放在了薄璟琛面上。
薄璟琛再次看了眼顾梓七做的策划案，面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总裁，百川一事，马虎不得。”
马虎？
薄璟琛掀开眼皮子看了眼顾梓七，对上她漆黑却涌动着光亮的眼，手中文件缓缓放在了桌面上。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顾董说的对。”
嗯？
薄璟琛淡瞥了眼众人：“时代经济发展太快，任何传统模式都不足以达到目前客户的要求，唯有创新，唯有突破，才有一线生机。”
薄璟琛抽出那张设计图，垂眸看了眼，瞳孔一眯：“虽说顾董的设计与想法，可能会超出综合预算，但，或许会开创地产新一代设计模式。”
话音刚落，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哗然。
薄璟琛对顾梓七是否太过自信，按道理来说，顾梓七根本没那资格参与这次项目，更何况策划案，几乎覆盖了整个项目，说难听点，算是越界，但，薄璟琛竟不否决。
众人面色倏地复杂几分，顾梓七眸角微微一动。
薄璟琛冷然起身：“这份策划案，是由秦氏那边亲自敲定的，所以，薄氏没理由否决。”
众人闻言眉心一皱，纷纷看向顾梓七，顾梓七抬眸一扫，微点头，并未解释。
起身，跟薄璟琛对视几秒，垂头：“多谢薄总，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