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夕!”
唐钰冷到至极的声音真真是取悦了梁子夕,让她最近堆积在心口的愤怒都消散不少。
“那种药可精贵着呢,我专门托人去国外带来的,没有解药,可我却知道该如何驱散药效。”
唐钰眯起渐渐锐利起的眼,口气如外边凛冽的寒风,哪怕隔着手机,都让梁子夕的笑脸白了几分。
“我给你五天时间,如果你能做到让我满意的事,我会饶你一命!但前提是,要保证顾梓七的安全!”
梁子夕舌尖顶了顶脸腮,点头,癫狂的点头:“好,行,那我就梁子夕就多谢唐家大少您的大恩大德,我必将好好回报与你!”
啪!
唐钰指尖一顿,垂头看了眼黑了屏的手机,冷声道:“杨德。”
咔擦。
“总裁。”
唐钰将手机轻放在桌面上,微闭上眼:“顾梓七到哪里了。”
“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不过,听说顾董身边带了一个小孩。”
小孩?
唐钰眉心一皱,睁开眼看着杨德:“从淮山带出来的孩子?”
杨德嗯了声,唐钰眸眼霎时一沉,杨德嘴唇一颤,猛地垂头:“如果没猜错,杨烈将淮山那批人,都处理了,既然还存活一个孩子,必然被顾董亲眼看见了!”
唐钰瞳孔微缩,杨德承受着不断散发出的压迫感,使得心脏一阵紧缩,好似随时都会炸裂开。
许久,久到杨德浑身难抑发颤时,终于听到唐钰开了口。
“顾,梓七现在。”
想问,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问。
杨德垂下眼帘:“总裁,我希望你不要怪罪杨烈,杨烈的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恐怕是因为,在淮山与薄璟琛的斗争,自家弟兄伤亡惨重,唯一能惩罚的,便只有顾董一人了。”
说难听点,顾梓七就像个拦路石。
唐钰自然要铲除薄璟琛,但本心早已之前不同,从一个脑袋只有一个命令的杀器,转变成了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证明,顾梓七这个女人不能留!
杨德颤抖着身子,哑声道:“总裁,我,明白您的意思,可,可是当初家主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早已深记于心,甚至当做了一生信仰,必做的事!”
提及父亲,唐钰面色蓦然沉重了分,手指紧紧抓着椅子,半晌才松开:“下去吧,杨箕的事,我很抱歉。”
杨德脚步一顿,艰难的咽下口唾沫:“没有牺牲,就不会有胜利,对大哥来说,唐家是他一生效忠的主子,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唐钰哑声道:“下去吧,我会吩咐他们,好好厚葬杨箕。”
杨德嗯了声便拖着沉重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唐钰仰头眨了眨干涩的眼,许久才垂头看着流逝的时间。
私人机场。
顾梓七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幽鬼。
“顾小姐,都城到了。”
顾梓七嗯了声,回头看着熟睡的孩子,垂眸哑声道:“麻烦你送我回一趟别墅,不要吵着他休息了。”
“好的顾小姐。”
顾梓七低声说了句谢谢,余光瞥到面目冰冷的杨烈,仅仅跟他对视了一眼,便由着男人推动轮椅离开了机场。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别墅,只知道在踏进别墅那一霎,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让她眸眼恍惚了分。
仅仅一天时间,她都经历了什么。
血染淮山,人间炼狱。
“姐姐?”
顾梓七凝固的眸霎时清明,低头看着已经走到她身后的话矮子,一愣:“你醒了?”
孩子嗯了声:“姐姐,我,我姥姥姥爷……”
顾梓七嘴唇一颤,对上孩子通红的眼,半晌才开口:“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
顾梓七仰头深呼口气,可无论如何都没抑制住那颤抖的声线,对孩子招了招手,紧抱住他:“你今天看到的所有事都是假的,那只是一场梦。”
梦?
“那不是梦。”
顾梓七揉了揉他脑袋:“怎么不是梦,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梦,你可以不忘记自己与家人的欢声笑语与温馨,但你得忘记那场梦知道吗?”
“为什么?”
顾梓七嘴角一僵,对上他满是不解与压抑的眼,眼底一红:“因为,你要把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事,都当成是假的,那样才不会有烦恼,也不会有麻烦。”
“什么又是烦恼,什么又是麻烦?”
顾梓七鼻子一酸,艰难的起身将孩子抱在了怀里:“你只管记住姐姐的话就行,你眼睛这般清澈如琉璃,那你以后就叫青璃,你是我顾梓七的亲弟弟!”
顾梓七将青璃带回了房间,哄到他睡着时才如虚脱般倒在了床沿边上,灯光有些许昏暗,使得她眼神迷离了几分。
她以为自己经历过生死,能做到面不改色,冷酷如冰。
可当真正看到超脱一切麻烦的杀戮时,才知道自己终归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会心软,会哭,更会痛苦。
她无法形容那种恐惧又厌恨自己无力的感觉,也无法形容那种愤怒又胆怯的复杂。
一切。
一切与唐钰有关的,她都不可否认,毫无办法。
惊心动魄的一天在大雨冲刷下结束,雨后的清晨,空气总是要比任何一个时间还要新鲜一些,多呼吸几次,都仿佛迎接了新生。
顾梓七在早上八点准时清醒,在睁开眼的那一霎,就看到了一个人。
她原本想将昨天归于一场梦,可现实往往都会显露在逃避的人面前。
“梓七姐姐。”
顾梓七嗯了声,伸手揉了揉他脑袋;“抱歉,我不能为你洗漱吗,你等等。”
顾梓七微颤手心将枕头下的手机拿了出来,毫不意外,有接近三十几个未接电话。
顾梓七微抿唇,先给佣人打了个电话,再打给了傅唐。
谁知刚打通傅唐便挂断,不到几分钟门就被猛地推开,一高大身影忽的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还好你没事。”
顾梓七鼻子一酸,紧紧抱着傅唐,哽咽的说:“傅唐,我以为我无法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可以看到的一切,我也以为我。。”
傅唐揉了揉她脑袋,垂头对上她通红的眼,声线极其沙哑。
“是我的问题,明明早就怀疑到了唐钰身上,还让去淮山冒险。”
顾梓七摇头,傅唐将她抱在轮椅上,进入了浴室为她洗脸刷牙。
等一切准备好后,下楼,顾梓七一眼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陈芸。
瞳孔一缩:“芸芸!”
陈芸身子一震,倏地起身,当看到顾梓七时,眼底一红,猛地朝她飞奔过去。
“梓七!”
淮山一行,可谓是经历了生死。
没人能够否认那一场杀戮不足以让她们恐惧,也否认不了,那如同人间地狱般的薄象,让她们铭记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