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
“等等!”
薄予指尖一顿,梁子夕微蹙眉,几步就走到了顾梓七身边,俯身到她耳边:“还想抵抗作何?你逃脱不了干系的,就算这场事件,不是你预谋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傅唐因为想救你才失踪的不是吗?你要是有丁点负罪感,就给我乖一点,否则的话,指不定我会找人好好教训你。”
顾梓七蓦地抬头,对上梁子夕含满怨毒的眼,竟是头一次认为,自己的意志,心态的改变就像个笑话。
而现在她经受的,跟当初何其相似,只是人物变了,没了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罢了。
顾梓七捏紧的拳头青筋爆裂,松开了又握着,直到疯狂压制住了那抹怒火才睁开眼:“好。”
慕沁抬手一挥:“带走!”
一锤定音,顾梓七没再反抗,而白纯看着顾梓七垂首不语的样子,也从焦急转换成了平和。
等走出大厅,顾梓七仰头看着头顶烈阳,半晌才垂下头。
男人想给顾梓七戴上眼罩,却被顾梓七阻止了:“这件事的真相,早晚会水落石出,我也信,我不会出任何事。”
没头没尾的话让男人摸不着头脑,刚想将黑色眼罩给她戴上,顾梓七抬手一止:“我说了,我不是犯人,我不需要戴这个!”
她终归做不到心如止水,口气难免含着抹怒火。
男人指尖一顿,跟顾梓七对视半晌才放下手:“既然顾小姐认为这件事跟自己无关,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反正东苑你也去过。”
多么令人嗤笑的话,顾梓七睫羽猛地一颤,艰难的咽下口唾沫便侧头看向窗外不断掠过的风薄。
如他所说,就连顾梓七都不记得自己来过几次东苑了。
好像是两次。
第一次,唐钰不来救她,她就会被薄璟琛打死在东苑,第二次,如果不是傅唐,下场也同样,但第二次最严重,跟死也没什么区别。
顾梓七深呼口气,微颤手心,扶着车门下了车,抬眸看了眼依旧萧条的东苑,在身侧男人开口时便迈起脚步走了进去。
白纯颤抖着唇:“董事长,顾氏还有那么多事需要安排,况且你马上就要去百川了,怎么能将你关押在这里?”
顾梓七哑声道:“矛头都指向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到底是谁干的?昨天我们一直都待在一起,我很确定,我们没遇到危险,董事长也没接到薄小少爷的电话啊!”
是啊,如果傅唐真的是看到这条短信才离开医院的,又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打呢。
她的手机也没关系,也有信号啊。
“顾小姐,请。”
顾梓七走到门口的脚步蓦地一顿,抬眸看着熟悉至极的设施,面上竟扬起了一抹笑:“你们在跟我开玩笑?这个房间,应该比其他房间还要脏一些吧?”
男人眸眼一深:“但我想,只有这个房间才会让顾小姐待着舒服一点吧?”
明显说着反话,光站在门口,她都依稀能闻到夹在风中的鲜血味。
那是她的,她浑身上下每一处伤口的。
顾梓七牵强的笑道:“能换一个吗?”
“你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不是吗?”
顾梓七点了点头:“劳烦你了。”
男人指尖一顿,顾梓七回眸看了眼对面房间的白纯便踏了进去。
跟之前的感觉一模一样,在门关上时,就觉得气息压抑到喘不过气,特别是视线的漆黑,令她脑袋嗡嗡响。
就好像一脚踏进了无尽深渊,周身无数双无形的手牵扯她的四肢,势必将她四肢扯断。
梁子夕从薄家离开后,并没去华苑找顾梓七麻烦,而是去了省院看薄璟琛。
不知为何,自梁子夕走进省院那一刻,心口就闷得发慌。
特别是抬手都会牵扯到疼痛时,就会想起那另外恐惧的青筋。
已经遍布了浑身,可怕的就像变异的怪异一般。
梁子夕眸底一红,她昨晚甚至在想,顾梓七嫁给薄璟琛是错,薄璟琛娶顾梓七又何尝没错?
顾梓七就是一个落魄千金而已,他要真心喜欢她,怎么就不能违背薄赫的安排,拒绝娶顾梓七为妻呢。
如果没娶顾梓七,可能嫁给他的是她,按照时间来看,可能还坏上了孩子吧?
可是呢,总是事与愿违,薄璟琛不仅娶了顾梓七,她也遭受到了薄赫的厌恶,导致发生了一连串的可怕之事。
就连现在,她也因为激素,和毒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遥想到在淮山时,薄璟琛明明该看到她离开后,就相继离开不是吗。
为何会选择留在淮山,甚至明知有陷阱,为了顾梓七还是上了淮山。
他也明知道她体内也有激素,为何不去找唐钰拿淮兰花呢?
顾梓七都行,她梁子夕又怎么不行了?
如果吃了淮兰花,她现在应该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无数念头疯狂涌上梁子夕的意识中,使得她脑袋嗡嗡响,视线更是愈加模糊。
可能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对薄璟琛的感情在昨晚就变质了,从扭曲的占有欲,变成了又爱又恨。
或许,只需要薄璟琛再做一件令她绝望的事,那抹爱就会被恨意强势占据。
不知不觉中,梁子夕走到了薄璟琛的病房门口。
抬眸看着紧闭的房门,手举在半空,半晌才敲响门。
由于他还在“昏迷”,梁子夕敲响一下便推开了门。
等走进去时,就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梁子夕跪在床沿边上,冰冷指尖轻轻勾勒着他的轮廓。
“你以前明明很宠我的,可是现在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你喜欢上了顾梓七吗,可你明知道,她不是个好女人啊,她也配不上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配得上你薄璟琛的人,只有我梁子夕一人而已。”
声线暗哑到浅薄,但就在耳边,她说的每个字,就连呼吸波动他都能听到。
薄璟琛放在被子下的拳头微微攥着,就像在做天人之争,明明很抗拒,可身体总是无力到,不允许他说出一个滚字。
梁子夕掀开被子,躺在了薄璟琛身侧,紧紧抱住了他:“你知道吗,可能我活不到多久了,我体内的激素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了,昨晚就起了副作用,但这件事,必须得怪顾梓七,如果不是她设局算计我,我不会这样。”
活不到多久了?
薄璟琛眉心微蹙,颤抖着睫毛便睁开了眼,垂眸看着趴在他胸口的梁子夕,在看到露出的胳膊上,那一条条狰狞的青筋时,瞳孔都是一缩。
“如果当初,你在淮山给我拿到了淮兰花,可能我都不会这样的话,可惜,那个时候你满心都是顾梓七,又何时记住了我梁子夕呢。”
梁子夕依赖般的紧紧靠着他,鼻子酸酸涩涩的,眼中也含着一抹细泪:“但是,在我跟顾梓七同时出事,你选择来救我时,我很高兴,即便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只是一时心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