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隧顺手接过茶杯,淡声道:“你要是到我这个年纪,估计你的对手也没有几个。”
别有深意,秦如双差点没提稳水壶,牵强的笑着说:“爷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爷爷可是唐氏集团的创始人,整个唐家就是您打拼下来的,而双儿哪里能跟爷爷比,就算到了爷爷整个年龄,估计也没法在棋局上赢了爷爷!”
唐隧挑起眉头:“你今天是吃了蜜了?”
秦如双见唐隧口气柔和了几分,脸上笑意越扩越大:“不是我吃了蜜,而是听到了一些消息,替钰哥高兴。”
唐隧指尖一顿,秦如双扬起嘴角说:“遥想到当初的薄家,在看看现在,真是令人惊叹,时局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被人改变了呢,而那个改变的人是钰哥,钰哥果真不愧是天才!”
唐隧微抿唇,秦如双抿了口香茶;“钰哥要对付薄家的事,其实我还是前不久才知道的,我不能否认当初我很震惊,甚至十分不解钰哥这么做的行为。”
“但在了解后,再看到钰哥每天忙碌着筹划时,我就理解了,甚至心向钰哥,希望他能赢,即便不是光明正大的跟薄璟琛比。”
唐隧眉头舒展开了几分,秦如双抬眸看着唐隧说:“我知道爷爷不管这事的原因,是因为心里有气是吗?”
唐隧本不想给秦如双谈论这些事,但对上她含满担心的眼,也确实许久都没有跟人提及过这些,难免有些沉闷。
唐隧放下茶杯,轻叹了口气,终归说出了自己埋藏许久的心里话:“说到当初的事,其实我也有错,如果不是固执的想让湘玉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恐怕她也不会遇到薄赫。”
秦如双眉心微蹙,唐隧仰头眨了眨干涩的眼:“但我没有将她当做利用品,让她跟那家人联姻,也根本不是因为唐家的前薄,只是单纯的想让她一生无忧,不为吃穿而犯愁,一辈子当个千金大小姐罢了。”
“那姑奶奶。。”
唐隧脊背一弯,好似一瞬间就老了好多岁一般。
“这也是我为何在看到顾梓七时,就会想起湘玉的原因,因为她们的遭遇都相同,当初的薄赫,跟之前的薄璟琛并无区别,心里藏着一个人,不喜欢自己的妻子,甚至屡屡对她做出残忍的事,导致湘玉浑身是伤。”
秦如双瞳孔一缩,硬是听得倒抽了口冷气。
“姑,姑奶奶当初?”
唐隧浑浊的眼看着墙头上的兰花壁画,哑声道:“是啊,你说我怎能不记恨薄赫呢,我捧在手心里的亲妹妹,却遭受到了他的虐待,以至于,就连最后一次救治的机会都错过了。”
“湘玉的死,给了整个唐家一个沉重打击,不管是你伯父还是伯母,亦或者阿钰跟阿倾,爷爷可以说,湘玉一死,很多事就变了,特别是你伯父,这件事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导致,导致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疯狂打击报复薄家,当初,他没少跟薄予明争暗斗,以至于,以至于最后出车祸丢掉了性命。”
秦如双嘴皮子一颤,眸底在唐隧含满沧桑的口气下通红一片。
唐隧艰难的说:“我有时候都在想,如果当初要是应了湘玉的话,湘玉是不是就不会跟薄赫在一起,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
唐隧心里究竟有多苦,从他眼神和话语中就能感受得到了。
命运往往就喜欢捉弄人,在一念之间,就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唐湘玉去世,唐钰父亲因唐湘去世,母亲因他父亲去世,现在,仇恨又转移到了唐钰身上,唐钰走了他父亲的老道,表面看似,他比他父亲还厉害,将整个薄氏逼到了这个地步。
还有薄璟琛,薄赫,所有人都不好过。
但是,谁又知道他的命运会不会跟他父亲一样呢?
“那,那爷爷既然担心,又,又为何不阻止钰哥呢?其实,其实比起很多事,我认为,我认为钰哥的安全最重要不是吗?”
秦如双不知花了多大勇气才将这话说了出来,的确,她想要顾梓七死,想要唐钰如愿,更加不愿相信唐钰可能会出事,但听到唐隧的话,她总觉得,好像唐家的命运早就被天注定,不会有好结局一般。
这着实令她心乱如麻。
阻止?
唐隧无奈的笑出了声:“哪里能阻止得了呢,我比任何人都还了解阿钰,从他接受了自己父亲的意志开始进入唐氏集团时,我就知道,他的决定已经没人能改变得了了。”
秦如双闻言瞳孔一缩,唐隧颤抖着唇:“我也不是不能阻止,但我,总觉得,唐家跟薄家的事需要一个结果。”
“那,那阿倾?”
唐隧摇头道:“这就是我没阻止的原因,更是阿钰会不顾一切的原因,因为阿倾是唐家的直系血脉,他与阿钰不同,他喜爱自由,并不喜欢束缚,但却是一个十分有分寸的人,他比阿钰更加看得开,甚至比我还要豁达。”
秦如双死死揪着眉头,所以,唐隧是打算让唐钰去赌最后一次,是看薄家和唐家,究竟谁才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谁才会为当初的所有事而付出代价。
秦如双抿紧唇,看了唐隧许久才说:“您的意思是,钰哥早就做好了准备?”
唐隧嗯了声,说出了深藏心中许久的话,声线都轻松不少:“这次真的就是听天由命了。”
他不愿承认,唐家的命运会这般,毕竟错的不止是唐家,更有薄家不是吗?
薄家又凭什么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反而是承受最多的唐家遭受到了毁灭?
秦如双紧紧攥着拳头,敛下眸色便起身:“爷爷,我很感激你会将唐家的秘史告诉我,但我现在很担忧钰哥,我能去棉田找他吗?”
唐隧一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该不知道,棉田的事究竟意味着什么才对。”
秦如双哑声道:“我知道,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会过去。”
唐隧跟秦如双对视许久,见她坚定不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就从不不担忧自己会让父母失望?”
秦如双笑着说:“他们不理解我也是正常的,这是我的选择,我喜欢钰哥,所以只要我能帮到他,不管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唐隧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要去棉田就去吧,只要你做好了准备,至于秦家的事,我有分寸。”
秦如双眼睛一亮:“爷爷的意思?”
“你对阿钰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我不是一个,被往事蒙住了眼睛,分不清是非的人。”
“谢谢爷爷!”
秦如双脚步轻快的疾步离开了唐家,着实没想到,不仅了解到了唐家当初的事,竟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