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尘神情一怔，顾梓七见他沉默不语，揪紧眉头：“如果下午不行的话，那就晚上？等吃完年夜饭后，我找个时间出来？”
不可否认，顾梓七已经做出了十分大的让步，要换做常人，恐怕早就答应了吧。
可薄尘硬是一言不发，搞得顾梓七有些头疼。
她应该没说错话吧？
“真是抱歉，这两天是十分特殊的日子，我并不想错过跟家人团聚的时候。”
薄尘深沉如墨的眼终于泛起了微亮；“听总。裁这么说，你跟你的家人相处的很好吧？”
顾梓七斟酌了会儿，点了点头：“以前可能遇到了一些误会，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才让人知道，能有人关心，有人倚靠，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
薄尘扬起唇角说：“看来总。裁的家人，也对你十分的好。”
好吗？
顾梓七嗯了声：“对我的确很好，虽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却并不冰冷，反而，充满了温馨，这么说吧，胜似一家人。”
薄尘垂眸看着含着抹淡笑的顾梓七，轻声道：“他们能遇到你，算是他们的福气吧。”
“为什么这么说？”
薄尘脚步微顿，对上顾梓七的眼，极其认真的说：“因为总。裁是一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
顾梓七嘴角微僵，薄尘微点头，重复了一遍：“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不管是为人子女，还是上级领导，亦或者，朋友。”
顾梓七眸底微红，在车灯照在她脸上时，转身便眨了眨酸涩的眼：“好吗？但很多事你不知道，我并没觉得我那点好，反而有时候我认为，我有点自负，有点愚蠢，会做一些，愚蠢的决定，然后承担，最深沉的代价！”
薄尘脚步微顿，抬眸看着走在街道上的顾梓七，抿紧唇：“能跟我说说吗？”
顾梓七蓦地回头，薄尘轻松的说：“我只是一个倾听者，不会发表任何言论，更不会说出去，毕竟，依我看来，这并不是一件，能让人八卦的事。”
顾梓七睫羽一颤，在一阵凉风袭来时，顾梓七艰难的咽下口唾沫：“简单来说，我总感觉，我好像害死了很多人，不管是那个，身份尊贵的男人，还是，其他那些无辜人，好像都是因为我的出现，才怀着不甘的损落。”
淮山那一趟，棉田那一趟，薄家，东苑，华苑，多少条人命？
数都数不清。
即使，有的人会说，人不是她亲自动手杀的，她必要去杞人忧天，可是，每人明白，在一种情绪，堆积到可怕地步时，爆发出来，真的很恐怖。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还不够忙碌，总是会想起那些人，好像他们在怪我，又好像没有，我的意识就建立在这两则之间，来来回回，我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折磨，还是代价。”
薄尘放缓了油门，车速渐渐的慢了下来。
今天，天色黑的异常早，在此时五点多时，就已经大黑了。
顾梓七侧头看着灯光下的雪花，哑声道：“你也听到了，我害了很多人，你可别说了出去，不然的话，我都担心你别遭受到了意外。”
看似带着玩笑，实则是认真地。
薄尘淡声道：“总。裁跟我说起这些事时，我就知道，你是信任我了，既然如此，我哪里又会让你失望呢？”
“我虽然不太明白，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从我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应该都跟你无关。”
顾梓七眉心一皱，薄尘放缓口气，声音十分的轻。
“因为，人各有命，谁也不知道，在第二天黎明之后，自己究竟会遇到些什么事，又会遇到一些什么人，这些都是没法防备的，所以，哪里又怪得了你？除非，你觉得你是头顶上的那片天，能执掌人的生死，比如，像电视里说的一样，你将他们名字写在生死簿上，他们第二天就会消失。”
幽默的口气让顾梓七一愣，接着竟是难抑的笑出了声。
“你在开玩笑吗？”
“我就是在开玩笑，只要你笑了，开个玩笑又如何呢？”
顾梓七一愣，薄尘淡笑不语。
等顾梓七再次回到薄氏集团之后，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总裁，这是您的电话。”
顾梓七嗯了声，站在前台，将电话放在了耳边，当听到雄厚的嗓音时，顾梓七没一点意外。
“杨董你好。”
杨力掀开眼皮子看了眼站在对面，一脸不服气的杨杰，垂下眼帘说：“不好意思顾总。裁，我刚收到消息，说我儿子对你的态度有些差。”
顾梓七眸角一动，杨力淡声道：“是这样的，我儿子初涉商场，所以不太会为人处世，比起年纪轻轻的顾总。裁，他显然不如你。”
杨杰脸色倏地难看了几分，紧紧看着杨力，眼底充斥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顾梓七闻言微蹙眉，斟酌了会儿：“杨董，没有什么如不如谁的，我能理解，毕竟杨少刚接手这样的事，至于合作上的事，我觉得杨氏集团做出的策划案十分好，这是真的。”
“那顾总。裁……”
顾梓七微抿唇：“但是，我是一个对待工作十分执着的人，执着到不希望工作过程中，遇到一点难以处理的麻烦，我这么说，杨董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杨力当然懂，说难听点，顾梓七说话已经相当客气了。
要换做其他人，不跟杨杰发火才是怪事。
杨力点了点头，再次看了眼杨杰才说：“我明白顾总。裁的意思，既然顾总。裁这么说，那我一定会秉持贵公司的规矩，等招标会开始时，再派人过来。”
顾梓七微点头，淡声道：“那就劳烦杨董了。”
“顾总。裁客气。”
挂断电话后，杨力脸色缓缓沉冷下来，看着杨杰，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对顾梓七冷嘲热讽？杨杰，你是去找人合作的，不是要人家求你的！”
“我怎么就对她冷嘲热讽了？我只是说了，其他人不敢说出来的话而已！”：杨杰冷哼了声；“她会拒绝跟我们杨氏合作，摆明了是看不起我杨杰，觉得我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做贼心虚！”
“杨杰！”
嘭！
一声巨响，杨杰身子霎时一震。
“爸！我才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老是向着别人，还是一个女。人！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懂，但我不是有在学吗，我没说要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你！”
杨杰微怒道；“如果不是你一直贬低我，去抬高顾梓七，我都不会看到她，就想嘲讽她！”
杨力眉心一皱，杨杰冷声道；“你别忘记了，我才是你的儿子，未来继承杨氏集团的也是我，而不是那个顾梓七，我做事，自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去仿佛姿态取悦一个女。人，她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