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瑜装作略有顾虑地看向了一旁候着的那群太监,眼中有些难色,又看向了身边的冷傲天。
“皇上,太后,这件事有关皇室的颜面,臣妾请皇上下令将无关人员全部请到殿外去。”
冷傲天微微挑了挑眉,倒是顺着她的意思鼓了鼓手,让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退下。
瞧见这一幕苏天瑜假意松了一口气,唤住了准备和其余宫人一起退下的月牙,视线在底下各位嫔妃之间流连了一番,然后才慢慢回到了冷傲天身边。
“臣妾身子稍有不适,月牙留下来帮着臣妾。”
苏天瑜这话哪里像是商量,早上是故意给各位嫔妃来个下马威,告诉她们,月牙是她的人谁也不能动。
冷傲天倒也是没说什么,她天天和这个小宫女同进同出的,查案时若是有什么端倪也是一起商量的,苏天瑜知道的,月牙应该也知道的差不多。
苏天瑜还未来的及讲风无瑕倒是先撒起娇,“皇上,莲心还在床上满脸血地躺着呢,皇后娘娘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冷傲天责罚自己嘛,苏天瑜带着毫无情感的笑意,缓缓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责罚本宫?风无瑕,你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么?如果我是你的话,此刻正在想如何逃出宫的办法,免得成为了阶下囚,丢死人了。”
话音刚落,在座的嫔妃面面相觑,包括冷傲天和天月太后都纷纷对视了一眼,随后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台底下的苏天瑜。
风无瑕陷害她和苍月公主有罪,可丢人算是什么?
风无瑕自然是不知道苏天瑜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一脸戒备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她自认为行事小心谨慎从没有落下什么把柄,她让莲心给上官映雪的坐胎药里加一些藏红花,这事还没来得及办,她怎么可能就有把柄了。
就算是上官映雪手中有自己的把柄,不过只是从前自己欺凌她的证据罢了,这些皇上也都知道,她说的阶下囚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宫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吗?原以为你只是善嫉,肚子里没什么胆量,没想到风无瑕你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好一计一箭双雕啊,你敢陷害本宫,你应该没想到本宫会查出你的青楼出生吧?”
苏天瑜冰冷带着寒意的指尖,轻轻的挑起了她的下巴,大拇指磨砂着她嫣红的唇瓣,那一双狭长慵懒的眼眸中带着满满的嘲讽。
嫔妃席位间传来一声声低呼,往日与风无瑕交好的嫔妃此刻全都用厌恶恶心的眼神看着她,往日的姐妹之情也不复存在。
“你说皇上若是知道他宠爱了多年的瑕妃娘娘,是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他会如何做想?如果冷傲天知道了你的娘家是怡红院,他的丈母娘是怡红院的老鸨,哈哈哈,风无瑕,你怕不怕?”
风无瑕听了这句话连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无助地摇着头,各位嫔妃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正在肆意扒去她身上的衣裳,这种嘲讽不屑,轻贱的眼神,让风无瑕从盛世宠妃的云端之上立刻坠入了轻贱如泥一般的怡红院。
从前接客的场景如同长了腿似的往她脑海中跑,嫔妃的眼神,像是从前的那些迫不及待推去她衣裳的那一双双肥腻粗糙的手。
风无瑕将头上的金簪子哗啦啦的作响,仿佛要将这些恶心的场景甩出去,额头上已经盘好的发丝又坠落了几条下来,模样倒是有些疯癫狼狈。
苏天瑜说的话让高台之上的冷傲天和天月太后难堪,天月太后细小的皱纹微微僵了僵,虽然对苏天瑜说话不分场合有些许不满,但更多的不满是在风无瑕身上。
倘若瑕妃真的是青楼出身,那简直就给皇室蒙上了莫大的耻辱,皇帝带了一个荡妇入宫还荣宠许久,简直不可理喻。
风无瑕满心都在害怕上官映雪会把自己的青楼身世告诉冷傲天,哪里还会注意到她刚刚说了是自己一箭双雕害死的苍月公主。
“你胡说,我才不是人尽可夫的下贱女人,皇上不会相信你的,皇上是最爱我的……皇上是最爱我的!”
风无瑕双手掩着耳朵似乎不再愿意听她在说些什么,想把她自己封闭在一个自我的世界,口中喃喃自语也在抵挡着苏天瑜所说的话。
公孙灵见她这般疯癫模样,倒是低头掩住了眼眸中的隐隐笑意,难怪是青楼出身这般场面都称不住,皇后不过说了几句话她便不打自招了,上不了台面的下贱东西,活该被人当做垫脚石。
风无瑕猛的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跪下仰头看向高台上的九五至尊,脸上挂着泪痕仿是清雨打梨花,眼波流转间尽是柔美。
苏天瑜不得不感叹风无瑕不愧是青楼里的花魁,连哭泣都是美的让人不忍移目。
男人的脸早已黑如冰霜,牙槽紧紧的咬着,讳莫如深的黑眸中满是狠意,她从未见过冷傲天对自己露出如此阴鸷暴戾的模样,那眼眸中的冰寒之意,仿佛要将她冰冻三尺。
“皇上,臣妾没有,臣妾不是啊!皇上,是上官映雪陷害臣妾,她嫉妒我们恩爱,她嫉妒臣妾!”
风无瑕哀哀痛哭,一时间连如何辩解都不知道只是一味的喊着她没有。
可苏天瑜哪有那么容易放过风无瑕,她可把自己害惨了先是害了上官映雪一条命,如今依旧手段恶毒还是不肯放过她,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她扯开风无瑕一直掩着耳朵的手,右手猛地捏着她的下巴,用力抬起,逼迫她与自己对视,苏天瑜阴森森的笑着,满眼都是恨意,“你还想狡辩?你看中的花魁玫瑰倒是给我提供了不少线索,你留给她的昙花步摇还在本宫手上呢,不仅如此,你送给苍月公主的金鱼口脂盒,也在本宫手上。”
苏天瑜一把甩开了风无瑕的脸,像是用手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用手帕擦了擦手,随后抚平蹲下造出的褶皱,对着身后的月牙使了个眼色。
月牙会意,在苏天瑜身后鼓手,门口的宫女端着一个檀香木托盘,上面只摆放着一个颜色艳丽的小盒子,宫女步伐款款的来到了冷傲天面前,恭恭敬敬的两膝跪下,将托盘盛到了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