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轻轻地落在了冷傲天孤傲的脸上,男人眼神淡漠,地上跪着啼哭的女人,仿佛与他不曾相识一般,都说自古帝王最薄情,苏天瑜总算是明白了。
风无瑕再怎么说也是他同床共枕了快一年的嫔妃,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骨肉,就算他的生母是怡红院歌姬也不能把他掐死在母亲的肚子中,连见到世界的机会都不给他。
就算冷傲天忍心,她骨子里的那教养也不允许她这般狠心,她若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和风无瑕这种恶人有什么区别。
可尽管冷傲天面容再是冷淡薄情,他也没有开口下令处死风无瑕,反倒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冷冷的望着底下的女人仿佛要把她看穿,摸透她的心思一般。
天月太后见冷傲天迟迟没有表率,从小养育在身边的儿子,她自然是知道皇帝心存慈悲,不愿意将这孽障扼杀,但风无瑕肚子里的孽障若是留着,往日必成大祸,既然皇帝舍不得,那她便助皇帝一臂之力,当了这个恶人便是。
“皇帝,皇家血脉高贵不可攀,龙嗣不是什么女人都可以怀上,更别说一个怡红院里出来的女人,这种下贱的女人给龙嗣提鞋都不配!”
天月太后语气威严不容抗拒,那双精明的眼眸中迸发出的冷意一时让风无瑕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只能愣愣的跪在原地哀求的看着冷傲天。
哼,这骚味都熏到她脸上来了,瞧她看着皇帝那脸发情的模样,当着自己的面都敢公然勾引皇帝,也难怪皇帝这一年多来连皇后的钟粹宫都不曾踏入,原是被这女人给勾引的魂不守舍。
天月太后瞧这风无瑕是越看越厌恶,倒是对苏天瑜产生了几分怜悯之心,皇后被皇帝那般辜负却依旧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毫无怨言,她被风无瑕所孤立打压,她在慈宁宫也是有所耳闻,只不过皇帝当时兴在头上,她虽然说太后但也不好打压。
比起上不了台面的风无瑕,上官映雪倒是有一国之母风范是当之无愧的皇后。
“刘太医,你去抓一些藏红花,熬制成汤药,哀家赐给风氏。”
天月太后下令,风无瑕那一双噙着泪水的美眸的眨了下,豆大的两滴泪水扑朔落了下来,打湿了精美的衣裳渐渐在布料上晕染开。
天月太后嘴上说的是赏赐,可风无瑕不接便是忤逆太后,对太后大不敬是死罪,一尸两命,她若是接了,肚子里的孩儿也保不住,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太后,这可是儿臣和皇上的亲生骨肉啊,您不能这么狠心,您要怎么处罚,儿臣都接受,儿臣只求您让我把孩儿生下来,让我保住留给皇上的最后一点念想。”
风无瑕也不知道是做做样子让冷傲天心软还是真的知错,反正苏天瑜看见这副模样,硬如磐石的心倒是仿佛被一股暖流化开了。
“风氏,你已被褫夺封号,不要再一口一个儿臣的了,哀家丢不起这个人!况且你的孩子生下来也是丢人现眼的孽障,倒不如赶紧把她扼杀在你这具肮脏的身体里。”
天月太后是铁了心的,她生下来便被送入宫中当先帝的陪读,从小受的教育便是辅佐皇帝,她为楚国大好河山而生定不会让风无瑕玷污了皇室的清明。
“母后,风氏的罪过应当她一人承担,若是牵连到未出世的无辜孩子反而会显得您不够大度,母后您一生都在念经吃斋,您的一世英名可不能毁在这个女人身上……”
苏天瑜低头思寸了片刻,“依臣妾看,不如等风氏顺利把孩子诞下,孩子虽然不能留在宫里,但也为他寻个好人家送出去好了,也为母后行善积福。”
看着苏天瑜低眉顺眼,言语恭顺心思细腻,处处为着自己着想,天月太后瞧着她的眼里越发越满意了,心中的怒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倒是让天月太后心里舒坦了不少。
皇后也是个孝顺的,她说的确实也在理,不管风无瑕造了多少罪,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天月太后刚有一丝动容,风无瑕却猛然起身满脸怒意的看着苏天瑜,“上官映雪,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转眼间又凄苦地跪倒在地看着天月太后,“太后,儿臣没有!儿臣承认儿臣隐瞒私情混入宫中,但苍月公主真不是儿臣杀害的,太后明鉴啊,是上官映雪想要陷害儿臣,儿臣肚子里还怀着皇上的孩子,怎的会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
风无瑕也许也知道自己在狡辩下去也许会把肚子里的孩子搭进去,可上官映雪的栽赃陷害她是万万不可能认的,这个贱人下手杀了苍月公主,竟拿着她送给苍月公主的口脂盒栽赃给她。
她原本也只是想苍月公主无知愚蠢借青楼之物羞辱她一番,让各位嫔妃嘲笑她,却没想到上官映雪拿这个来大做文章。
这招可真够狠的,直击要害,皇上和天月太后此刻哪有心思追查真正的杀人凶手,满脑子都是她顶着这肮脏的身子骗了皇上这么多年。
认与不认她都是死……
“风氏,腐肉出虫,鱼枯生蠹,你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曾经是如何对待皇后的!魅惑皇上,在后宫中仗势凌人,哀家不过是想看看你还能闹腾多久,倒是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闹出人命还想再栽赃皇后。”
天月太后现在满心满眼对上官映雪全都是疼爱,听到风无瑕企图栽赃皇后,更是勃然大怒。
腐肉出虫,鱼枯生蠹……
天月太后这摆明是在说,就算苍月公主是上官映雪杀的她也只能认了罪么,就因为上官映雪是皇后出生名门,而自己出生低贱……
风无瑕低低地笑出声,脸上充斥着绝望与疯癫,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了,眼下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女人跪在殿堂正中央仰头大笑,声音尖锐且绵长刺的众人纷纷缩起了脖子,耳中阵痛,她笑到眼泪从眼角滑落,笑到声音嘶哑,笑到气喘吁吁,眼眸充斥着猩红仿佛会滴出血泪。
她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高台上,自己爱入骨髓的男人,自嘲凄凉开口,“哪有人生来就愿意去怡红院当妓女,如果不是被债主卖去怡红院,我宁愿劳苦劳累而死也不要自毁清白,皇上,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便知道我们天差地别,你尊贵的宛如天上的神明,而我卑贱入泥,谁人都可以践踏,我以为你就是把我从泥潭中拉出来的神明,却没料到,你却中途放了手将我推入万丈深渊。”
天月太后看着风无瑕那张空洞失神的面孔,再瞧瞧面无动容之色的冷傲天,既然皇帝没有反应,那她也懒得和她废话。
“随便收拾一间仓库将风氏送去,不准有任何宫人跟着伺候,三餐与普通宫人一样,待风氏诞下孩子立刻送出宫,永生永世不能踏入长安城半步,风氏即刻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