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瑜并没有注意到这名神秘奇怪的毒医,倒是冷傲天一眼便看出来这人的不对劲,凌厉的眼眸看向了陈然。
陈然会意,给毒医指了指碧莲的尸体,随后疾步走到冷傲天的身边,单膝跪下行了个礼,见冷傲天点头让自己勉励,这才起身附耳低语。
“这是药鬼的徒弟,微臣赶过去的时候药鬼正巧有事出去了,只留了一个看店面的徒弟,紧急之下只能把她请过来了。”
冷傲天审视的看着蹲在碧莲尸体面前的女人,行为打扮都很古怪,确实像是药鬼的徒弟。
苏天瑜倒没他们那么多心思看见陈然回来了便轻挑的对陈然勾了勾手指,“皇上让你跟了我。”
这话让冷傲天眸光一层,瞬间杀意涌动,只想即刻收回她手上的令牌,只觉得好心喂了狗。
他身边的陈然感到皇上身上冒出的冰冷寒意,额头止不住地冒出冷汗,恭恭敬敬地后退一步,作揖,“皇后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连在一旁验尸的仵作,都是怯怯低着头,生怕皇上知道他们听见了什么,下令要了他们的命封住口。
苏天瑜看见大家神色都不对劲,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把话说坏了,抬头看向冷傲天,果然男人的脸冷如黑霜,眼中的痕迹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死她似的。
而她还傻乎乎的没有发现,好嘛,又是她嘴没个把门儿的了。
苏天瑜嘿嘿笑,又凑了上去,“皇上,我只是开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冷傲天面无表情,毫无动容,不论苏天瑜如何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甜言蜜语,他连眉头都不皱的。
旁边的仵作和侍卫们额头上的汗仿佛下雨一般的淋了下来,努力地屏住自己的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只不过过来当个差,怎么的就不小心听了皇上的皇后娘娘这般多的私房话……
这皇后娘娘对外端庄贤淑,私底下对着皇上却是这般能屈能伸,又会撒娇,也难怪皇上这般宠爱。
毒医接过苏天瑜手上的口脂盒,听了苏天瑜这番话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身旁的冷傲天,黑色的面纱下悄悄露出了一抹笑。
这名毒医的手伸过来,苏天瑜便闻到了她身上奇异的香味,香味她从来都没闻过,特别浓郁却又不让人反感。
“你身上好香啊,你用什么制的香囊?”
毒医的手在半空中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快速思考之后才谦卑开口,“微臣用的不过是山上不知名的野花罢了。”
毒医查看了碧莲的尸体,又取出一抹口脂研磨在手上细细观察,死者七窍流血,口脂质地有些磨砂,“皇上,这是砒霜,碧莲死于砒霜。”
砒霜……苏天瑜沉眸又看向了另一边,正好那边的仵作起了身子,“苍月公主是为何而死?”
“回皇后娘娘的话,月嫔娘娘也是中砒霜之毒。”
苏天瑜闻言笑笑,终于有一些眉目了,“如今只要知道这个口脂是谁送给她的。”
月牙站在后面探头瞧了过来,无意间插了句话,“这口脂盒的样式还真是别致呢,不知道是哪家店做的,长安街最好的胭脂铺里也没见过……”
苏天瑜这才发现,这口脂盒颜色俏丽鲜艳,这本很常见但一般的口脂盒上印刻的都该是吉祥锦鲤,可这口脂盒上却是艳丽曼妙的金鱼。
在这个时代锦鲤代表着吉祥如意,但金鱼却代表着青楼里的艺妓,美丽但却低贱,这倒是像青楼之物。
红尘女子绝不能入宫,连入宫当宫女都不行,艺妓生世的嫔妃,后宫中也只有风无瑕一人。
可风无瑕不是南府出生么?宫中的南府可比外头的青楼干净多了,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天月太后可以放风无瑕一马让她入了后宫。
苏天瑜与冷傲天忽的对视,却觉得冷傲天这般警惕,风无瑕怎么会这般容易的就混进来。
她不愿欺瞒冷傲天,指了指口脂盒上的图案,迟疑了片刻才开口,“皇上,这金鱼乃是艺伎的象征,堂堂苍月国公主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冷傲天顺着她的指尖看了过去,他对这些并不留意可口脂盒上的图案,颜色艳丽眼睛肿泡,这是一条明晃晃的金鱼。
“皇上,瑕妃的来历你可清楚?”
苏天瑜这句话像是扯了雄狮的胡须,冷傲天的脸色黑的宛如可以滴出墨汁,黑幕中满是不悦。
她自然是看到了,可事关重大,不能因为顾及他的面子就隐瞒此事,让自己赔了性命。
“皇上,若是这口脂盒真是瑕妃妹妹送给苍月公主的话,瑕妃不仅祸害了一条性命,还犯了欺君之罪,罪该当诛。”
苏天瑜避开冷傲天识人不精,倒是巧妙的把责任推到了风无瑕身上,说她隐瞒身世,犯了欺君之罪,在下人面前给他留全了面子。
“瑕妃乃是南府出世,身世清白,不过是一个口脂盒罢了,不可定罪。”
苏天瑜只是轻轻笑一下,冷傲天会说出这种话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她不指望冷傲天能够大义灭亲,只求他不要太过偏袒。
“臣妾自知证据不足,所以才和皇上讨要了人手去查案。”苏天瑜踮起脚尖,满脸深情地抚着他的脸颊,“皇上放心臣妾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凶手,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时廊檐下不知从哪儿飞来的一只蓝羽鹦鹉,通人性一般侧着脑袋瞧着这一幕,嘎嘎大叫,“皇上万福,皇上万福,皇后娘娘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苏天瑜噗嗤笑了一下,却是身子一个不稳跌在了冷傲天的怀中,男人长臂一揽,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皇后身娇体弱,连路都站不稳,往后可得小心着些。”
他口气中不免有些嘲讽之色,却没有责怪之意,倒是有几分打趣儿的意思,苏天瑜见他没有要怪罪自己的意思,便握起了粉圈在空中挥了挥,一副要揍他的样子警告他。
确实,苏天瑜就是给了颜色就开染房的主儿。
苏天瑜甚至忘了他是楚国最尊贵的男人,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要了她的脑袋,回过神开始后怕时,才发现男人的脸上竟有几分柔顺之意。
仵作收工之前又见着这般场景,又是连忙转回身子也不知道该不该走,非礼勿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