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灵略微得意的捋了捋自己额头上的发丝,心窝子里头的火气也消了不少,看着雪地上那一梅花枝,心里头又略略觉得可惜了。
“罢了罢了,和这些蠢货计较什么?云烟,你去屋里头拿一个手炉出来,随本宫去御花园,折几枝梅花枝到宫里头摆着,看着心情也好。”
云烟略微有些犹豫,抬头看了看天,这雪正下着呢,娘娘身子弱,这出去了要是感了风寒怎么办,她怯怯懦懦的欠身,“娘娘,奴婢瞧着这天也快下雨了,雪夹着雨别提多冷了,咱们等明日再去吧。”
公孙灵摇摇头,“明日那些个嫔妃又要跟上来了,人多喧嚷的很,面上面又要摆着笑来应承,你也知本宫是个喜静的性子,偏生这后宫宝典又落在了本宫身上。”
公孙灵紧了紧自己的外袍,又催促着云烟动作快点了。
云烟拗不过自家娘娘,只好回去拿了两个手炉,又赶紧跑了出来,这夜色暗淡,只仰仗着小太监在前头挑着的灯来看清前头的路。
公孙灵紧紧握着云烟的手,雪地潮滑,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摔出个什么问题。
口中呵出来的白气蒙着公孙灵的眼,在入御花园时,隐约看到结了冰的湖面上似乎有人影在舞动。
她停下了脚步,又定定睛看了看,只看见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飘动,像是女人的衣襟,她扯了扯身边的云烟,“你瞧瞧那是不是个人?本宫看得不太真切。”
云烟一开始没瞧见,顺着公孙灵的视线看了过去,这才瞧见,“回娘娘的话,好像是呢,奴婢看起来她在跳舞。”
那么冷的天没事在御花园跳什么舞?
公孙灵心里头掠过一抹疑惑,当即也没想那么多,只当做是南府的舞姬,看到那飘动的衣襟,只莫名的想起了风无暇那死前的表情,心里头一惊,莫名来的恐慌。
正催促着云烟准备离开,又听见云烟在一旁耻笑,脸上全然是不屑的神情,“皇上的御书房就在附近,听闻皇上日日挑灯批阅奏折,这个点儿在这跳舞,指不定安了什么好心,想想也是,钟粹宫里头那位刚进了冷宫,这边又跑出来作妖,还真以为后宫有了风氏那个先例,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么。”
云烟此言一出,公孙灵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南府出来的东西……
有风无暇一个,已经够恶心的了,倘若是再多一个皇室的面子往哪搁,更何况这些女人最会蛊惑人心,她手头上的后宫宝典还未捂热,莫不要被抢走了才是。
她眼眸中闪过一缕恨意,又故作冷静的探了探头,“是么?那过去看看。”
公孙灵在云烟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冰面,冰面光滑又潮湿,每走一步脚底都会打滑,可站在冰面中心的女人跳的却是忘乎所以,跃起,停稳,连指尖都优雅到了极致。
“哟,好一个标志美人儿啊,我还以为上了天境呢,瞧到这么美的仙女。”
云烟指高气昂地望着正在舞动的女人,那女人似乎没想到会有别人出现,愣了一下,心中一惊,连忙跪下。
“奴婢参见佳嫔娘娘……”
身子伏在冰面上,钻心刺骨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襟渗入骨髓,冻得她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好生水灵的一个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当差的?”
公孙灵脸上噙着柔柔的笑意,那一层薄薄的水雾像让人根本想不到暗藏杀意,她虚扶了一把地上跪着的女人儿,又细细端详着她。
女人低着头,“奴婢名叫纸鸢,是南府的小舞姬罢了。”
公孙灵嫣然一笑,牵过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你跳的舞真好看,本宫都看痴了,本宫想皇上也一定会喜欢的。”
公孙灵故意提及到冷傲天只见纸鸢的脸色一变,战战兢兢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连话都不知该怎么说了,都说这后宫里头的嫔妃们最是善妒,别是看出了她的企图,想把她灭了口。
云烟冷哼了一声,上下扫了一眼纸鸢,不屑的翻了个白眼,靠近自家娘娘提高声响说道,“娘娘,这种女人奴婢可见多了,眼巴巴的在这盼着皇上能在这边经过,惊鸿一眼嘛,你以为人人都像风氏那般走了狗屎运?就算像风氏一般进了这后宫,门不当户不对的,还不是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还是早些断了这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吧!”
公孙灵被云烟吵得皱起了眉头,脸上带着些不悦,但对于她对纸鸢说的那一番话却不做评价,只是娇嗔了一声,“怎么说话的?本宫教你的都忘了么?”
云间被训斥的,乖乖的低下了头,退到了她的身后,公孙灵这才抬起头,带着笑意的看向了纸鸢。
“你不用害怕,皇后娘娘进了冷苑,本宫一个人照顾皇上,还要处理后宫的事物,也顾暇不及,若你真是得了皇上的喜爱,能够进了这后宫,陪陪本宫,那也是极好的。”
公孙灵的语气和善,脸上又带着温柔可人的笑意,自然是让纸鸢放下了警惕之心,反而平生了一抹感激,“奴婢,奴婢多谢佳嫔娘娘。”
她在宫外还有自个儿的心上人,家里有带病的母亲,还在念书的弟弟,倘若不是家庭原因,她也不会冒着大雪在湖面上跳舞,只为博取冷傲天的一眼。
公孙灵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又仰头看了看漫天飞雪,“那本宫就先走了,皇上喜爱梅花,本宫想着趁着夜色来采几枝梅花枝,回到宫里摆放着,皇上来了也赏心悦目一些。”
纸鸢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奴婢恭送佳嫔娘娘。”
公孙灵转身离开,却是暗自对身边的云烟使了个眼色,云烟对这种示意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暗暗偷笑了一下对着公孙灵点点头随后便转身走向纸鸢。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她却是连头都不回。
夜空中漫天飞雪,公孙灵捧着手炉渐行渐远,淡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