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前进,车队浩浩荡荡,春天的暖阳里,苏天瑜撩起帘子来望着远方光秃的枝头,一个个吐出鲜嫩的芽包来。
阳光照在身上,为素净的衣服上染上一层美丽的光,沐着阳光的俏脸格外的柔美。
冷玄景、梁净植与苏天瑜有一段路同行,几人一路上畅谈着,因为不想与地方官周旋,都选在风景秀美的地方停下来扎帐。不用赶着上路,所以一路走走停停,倒是格外的心情愉快。
苏天瑜非常感激他们为自己倾力相帮,所以一路上特意为了他们制做了不少的美味,也让几个大男孩过足了口腹之欲,直觉得享受之极。
只是无论走得多慢,总也要分别的一天。
这一日便到了与梁净植告别的时候了。
临行前梁净植自然是有话要与苏天瑜单独说一说。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这次去蛟国,是不是真的只是去接太子回来。”梁净植问道。
苏天瑜看他一眼,却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冷傲天失去了很多的记忆,若是他还以前的记忆,他应该不会让你走的。”梁净植见她不回答,大概也猜到了苏天瑜的想法。
“我与他还有没有缘,我也不知道。”苏天瑜淡淡一笑道,“不过,他能活着,我一颗心就真的可以放下一切了。或许是我的要求太高了,本来嘛,男人三妻四妾,贤妇本就应该支持,可能我实在不够贤惠吧。而且,这一次的事,我可以体谅他的行为。必竟他曾答应了要娶惠儿公主,他是个负责的人,我没有办法去责怪他什么。”
“若是惠儿实在惹你伤心,我就叫暗夜门的人那怕是抓也要把她抓回毅国,你也就不必如此远走他乡了。”梁净植有些难过的说道。
“我没有远走他乡,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归处,有我的亲人。你不用去做任何事,每个人都没有错,只是各人的观念不同罢了。我现在的心情也十分的平静,你不用担心我。其实这样的生活方式一直是我梦想的,自由和远方,诗和生活,一切都非常的美好。我很好,快乐而平和。”
“苏天瑜——我们真的没有可能嘛,只要你——”梁净植虽然一次次的放弃了,可到了最后,总有希望那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梁净植——你不要说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从始至终都是。”苏天瑜打断了梁净植的话。“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再见——”梁净植终究是一声叹息,一拍马,转头而去。
又过了几日便到了与冷玄景说再见的时候。
“皇叔,该找个婶婶了,这样你在边垂之地,在那大院子里才不致于寂寞。”苏天瑜呆嘱道。
“嗯,会的。”应承着的冷玄景答应得很快,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若是他的世界里没有这个小女子,那么一个人的孤单更适合他。他原本就不是一个适合活在这世上的人,他能一直活下去,是因为他的心里还住着一个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子。
他开始研读佛经,那个世界里也许更适合现在的他,他觉得自己慢慢变得心境平和无比,除了偶尔想起眼前的她。
看着冷玄景寂寞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苏天瑜的鼻子一酸。
“你难过什么?”虑衡淡淡问道。
“我感觉他似乎对这世界的万物都失了信心。他又一个人那边垂之地,无亲无故的,总觉得他太寂寞了。”苏天瑜伤感的说道。
“每个人心中想要什么,自己知道就好,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没有定论。”虑衡这些日子与冷玄景相处也知道他现在正对佛经感兴趣,言语里有厌弃红尘,出家为僧的念头。
“也许你说得对,他的身世曲折,又经历了那许多的事,一时间看破红尘,让自己的心有所归途,让灵魂得到清静也许也没什么不好。或许人活着并一定要与别人一样的,嫁娶生子,鸡飞狗跳的活一生。每个人应该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对不对。”苏天瑜问虑衡,又何尝不是在问自己。
草原上,奔驰的俊马上,一个小男孩“哇哇!”大叫。揽着孩子的虑衡大声问道:“天佑,你害怕吗?”
“师父,我不一点都怕,我好像都要飞起来了。”小男孩扬起眉笑得天真无邪。
“好!是个男子汉。不亏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虑衡大笑着,又抽了身下的俊马一鞭子,马儿奔跑得更快了。“抓紧了,师父带你飞。”
“嘿,虑衡,你们跑那么快干什么,别吓着孩子。”族长不高兴的说道,他也想带自己的孙子呢,可惜虑衡事事插一手。搞得他做什么还得跟虑衡抢。
“好了,看这满头的大汗。过来娘这里,我给你擦擦这满头的大汗。”苏天瑜笑得温暖,看着小小男孩子投进她的怀抱,依恋的抱着她的脖颈,奶声奶气的喊:“娘!”
“娘,我骑马骑得好不好?”男孩子睁着大眼睛问道。
“好,骑得非常的好。”苏天瑜夸道。
“师父说我非常的勇敢。”男孩子自豪的说道。
“当然勇敢了,谁让我们天佑是小小男子汉呢。”苏天瑜摸摸孩子圆圆的可爱的脑袋回道。
“这片草原都是娘的吗?男孩子又问道。
“不,这片草原是属于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我们只是帮助所有的人,让这里的人民生活过得越来越好。”苏天瑜笑着说道。
在险峻的山路上,冷傲天策马而来。
他日日盼着的皇后娘娘,一去不复返。梁惠儿用尽手段想要得到他,可是他却变得一日更比一日冷漠。
他终于记起了许多许多,他终于明白来自现代的苏天瑜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丈夫可以有另外的妻子。
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他是她的唯一,她也想成为他的唯一,若是做不到,他们就没有未来。
是的,他承诺过她的,在被扣在苏境恒时,他对她承诺过的。
看着朝堂上一个磨拳搽掌又准备往后宫塞人的众臣们,他大声问自己,我不能凭自己的能力好好掌控这些臣子吗?为何要用娶妻来平衡朝政?那难道不是自己的失责吗?
他再一次找到了公孙齐假扮自己,他一个人一匹马,为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