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瑜一脸疑惑,用娟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我不认识,这么稀奇的东西见都没见过。”
佩玲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故作没事的点点头,夹了一块藕片糕递入口中,随后拎着茶盖徐徐撇开茶面上的浮沫,语气有些惊讶,“我还以为皇上会带着这些胜利品给你看呢。”
苏天瑜青葱似的手指正在剥瓜子,听了这话微愣住,“什么胜利品?”
佩玲清冷一笑,“我乃是蛟国圣女,在蛟国为百姓,为国王,受人尊重,楚国剿灭蛟国,我被绑到了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先帝到皇帝,手上唯一的家乡之物,只有这块玉石。”
蛟国!
苏天瑜猛的想起了在梦中不断回旋的那一句话。
泠奴泠奴,你罪该万死。
似乎露出了什么眉目,泠奴,蛟国和佩玲……
回想起上次她询问梁净植蛟国之事他有意隐瞒的样子,大家似乎都知道什么,又似乎都在瞒着自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先帝到皇帝……
苏天瑜眼中空洞,“那你的岁数……”
佩玲闻言,娇地掩嘴一笑,只是那么笑,里头似乎带着些苦楚,“我五十八岁了,看不出吧?圣女的容颜不会变老,我看着我的国灭亡,看着心爱的人死亡,被绑在楚国,我毫无办法。”
苏天瑜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实际上的年纪可以做她的奶奶了,可她的容颜像极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儿。
关于自己总是在做的梦,关于蛟国和梦里头一次又一次重复的那个名字:泠奴,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面前的这个女人了。
可心里头还是存着一分戒备,犹豫再三后,满腔的疑问依旧没有问出来。
她对佩玲的依旧心存怀疑,她突然来到自己的钟粹宫,忽然对自己说关于蛟国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疑点重重。
佩玲面上波澜不惊,只轻轻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天瑜,“既然皇后娘娘对此事不知情,那佩玲恳请皇后娘娘把今日之事彻底忘记。”
苏天瑜动了动嘴唇,口中的疑问差些脱口而出。
正巧此刻,冷傲天踏入钟粹宫,钟粹宫里头冷冷清清的,秋天摆上的秋菊枯的差不多,全都撤走了,倒是那一棵从没浇过水土生土长的梅树此刻生出了绿色的花骨朵。
“今儿个钟粹宫外头怎么没有宫人候着。”
李明疑惑着,正要张口通报,就被冷傲天伸手拦了下来,他迈着步子缓缓来到宫殿门口,门内偶尔传来几声交谈声。
冷傲天并没有偷听的习惯,只是无意间听到了佩玲的声音,紧接着又听见蛟国一词,心头的一根线顿时紧绷起来。
他宁下心神,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这一道声音是苏天瑜的,“蛟国与楚国为何……”
还未等苏天瑜把口中的话说完,只听见外头的大门传来一阵“吱呀”的声响,佩玲脸上的期待被开门声所打断,一脸愠怒地看向了大门。
寝宫内部两个女人纷纷凝神侧头看去。
一阵缓慢又稳健的步伐声响起,幕帘被撩开,一抹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冷傲天只用一根银冠挽住了三千的青丝,肩膀上披着的墨发懒懒地倾斜,他薄唇紧紧抿着成一条线,英俊冷傲的面庞上有一些怒意。
佩玲面对盛气凌人的冷傲天,没有一丝畏惧,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微臣参见皇上。”
苏天瑜一看到冷傲天就想到昨日两人的争执和暧昧,又看着甘愿臣服于他脚下的佩玲,心里头莫名有一股心酸。
冷傲天的语气并不友好,意味深长地看着直直跪在自己脚边的佩玲,“你跑到东宫来找皇后做什么?朕吩咐给你的事都做完了?”
苏天瑜看着脸上闪过一抹难色的佩玲,确实是舍不得她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臣服于人,走了几步挡在她的面前,“是我把佩玲叫过来的,手背上的伤有些化脓了。”
这回冷傲天的视线完全落在了她的脸上,男人用力的闭了闭眼,一字一顿冷冽至极的开口,“是么?”
苏天瑜面对冷傲天还是有一些心虚的,她假意抚了抚檀香木桌上摆放着的水花瓷瓶,勾起唇角开口,语气嘲讽,“皇上怎么忽然来了钟粹宫?永和宫和钟粹宫的距离离得这般远,皇上两头跑,可不要累坏了才是。”
冷傲天微微愣神,这女人伶牙俐齿的模样确实可爱,只不过她若是把利爪对着自己,那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冷傲天对女人的冷嘲热讽不予理会,收回了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默然的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佩玲。
猩红色薄唇轻启,“马上滚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入后宫。”
冷傲天对待佩玲的态度更加是笃定了苏天瑜怀疑冷傲天知道些什么的这个想法。
苏天瑜瞧着佩玲退了出去,直到那木门轻轻地关上,她才拿正眼瞧着冷傲天,女人不出门脸上也未施粉黛,青丝也只是懒挽起,懒懒散散的散落在颈脖之间,唇瓣显得有些干涸同苍白,她身上松松垮垮的穿着一件舒适的鹿绒亵衣,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脆弱的模样。
冷傲天步步逼近女人,苏天瑜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着,直到后路完全耗尽,她被困在墙面与男人的桎梏之中。
“你想干嘛?”苏天瑜双手环抱自己,做出一副自我保护的姿态。
冷傲天怒极反而平静了下来,那微凉的指尖,轻轻的触碰在她柔嫩光滑的脸上,“你说呢?”
苏天瑜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冷傲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猛地抬手捏住了她的脸往上提,苏天瑜脸上的肉被挤成一堆,姿态有些难看。
男人将挺拔的鼻尖抵在她的脸上,苏天瑜每一次急喘的呼吸都能被他清楚感受到。
“佩玲和你说了什么?”
苏天瑜下意识的慌了神,屏住呼吸,冷傲天能这样问那就说明他自己心里有数,方才和佩玲聊的东西不能全说,也不能瞎编。
她顿了顿,最后毫无畏惧的直视冷傲天的眼眸,“佩玲原本只是来看看我手上化脓的伤口,最后聊到我畏寒,便把她家乡带来的香囊留给我了,手上化脓的药还没来得及开,你就把她给赶走了。”
苏天瑜最是会做戏,那烟波中闪动的水光,还有语气中的委屈和哀怨,都让冷傲天心头一颤,随后再看女人的表情,如同一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连眼睛都笑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