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鸭子嘴硬,有本事接着装啊!晏安勉力憋着笑,当即正色。
他又倒退了回去,一本正经地凑到何暮苍耳边,轻声道:“什么时候开始偷偷喜欢上人家的?老实交代!”
何暮苍喉结微动,欲言又止,磕磕巴巴地说道:“就、就是……途经常州的那一晚。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干的好事!”
常州的那一晚?!晏安好像想起来了,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用定身术把两个小辈定在榻上,相互拥着睡了一夜。天哪,这可真是造孽呀!没想到他酒后失态竟然促成了这样的结果,当下只觉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是忧。
等等!先前听吕铭成的口气,似乎对这小子也有点意思,这么说他们还不知道彼此心中的想法吗?
晏安继续装傻充愣:“你别冤枉人啊,我可什么都没干!谁会想到不可一世的何大公子竟会这么容易把持不住。”
何暮苍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算了!反正我跟他之间绝无可能,你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吧,我懒得与你争辩。”
“你还在为二仙庙里烛火熄灭一事暗自懊恼吗?”晏安绕着他转了两圈。
“哼!明知故问!”何暮苍连连扑睫,目光躲闪。
晏安忍俊不禁:“还真是个小孩子。你可知道,若是你当真对他有意,今后面对的困难和阻碍还远不止这些,反对声怕是要一浪高过一浪,仅凭两根蜡烛便让你放弃了,看来你的真心也不过如此。”
何暮苍怔住了,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晏安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道:“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关于铭成的秘密,说不定能帮你一把,当然,必须是你下定决心才行。”
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何暮苍额头青筋暴起,大声道:“你说吧!”
“想知道也行,我有个条件,你若是答应,我就告诉你。”晏安摸着下巴,满脸坏笑地盯着他,一看便知不怀好意。
何暮苍冷哼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晏安道:“你以后不准再叫我乡巴佬,得改口称我范前辈。”
何暮苍想了想,难以置信地问道:“就这样?行,我答应你便是。”
话音刚落,晏安立刻接着道:“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尝不到一点儿甜头的买卖我可不做。这样吧,以免你到时候反悔,你现在叫我三声‘好哥哥’吧。”
何暮苍憋着火气:“你不要欺人太甚,不是说好了就一个条件吗?万一我叫完好……你还是不认账,又当如何?”
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晏安正容道:“像我这样诚实可靠的人,又怎么会骗你呢,叫不叫随你便,我数三声,不答应的话我就走了。一!”
何暮苍抓耳挠腮挣扎了半晌,如鲠在喉,晏安又道:“二!”
“好哥哥……”何暮苍双唇翕动,从嘴里勉强地挤出轻到不能再轻的三个字。
晏安把耳朵凑了过去,挑眉道:“还有两声呢?”
何暮苍两眼一闭,大喝道:“好哥哥!好哥哥!你满意了吧。”
“满意,非常满意!”晏安眨着眼朝他勾了勾手指。
何暮苍满脸欣喜地蹭到他跟前,心口砰砰直跳。
只听晏安戏谑地说道:“你和铭成在二仙庙上香之时,其实是我做了些手脚,故意把你俩的烛火弄灭的。”
他原本是要将吕铭成的心思告诉何暮苍的,可想来想去,觉得就这样挑明实在是无趣至极,一时忍不住又作怪了。
“他娘的!乡巴佬,你给我站住……”夜色中,两个人影你追我赶地往镇上奔去。
次日晌午,何暮坤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客栈。
众人神色肃然地围在一楼大堂的圆桌前,邵奕泽低声道:“此行可有问出些什么?”
何暮坤浅浅颔首:“父亲外出游历未归,我向叔公打听后得知,差不多在二十年前,蜀国境内的确发生过一件怪事,不过此事知道的人不多,而且我家也并未派人前往查证,所以不知传闻是真是假。”
晏安道:“是什么传言?为何你们家族不闻不问,难道真的在云安?”
何暮坤道:“不是的。范公子可曾到过嶲州?相传嶲州以南有片绵延百里的茂密森林,那个地方十分荒僻,人迹罕至,虽然在何氏管辖范围内,但当地并无附属门派驻镇,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
叶子延疑惑道:“既然连人都没有,又怎会发生什么怪事呢?多半是民间捕风捉影,以讹传讹吧?”
何暮坤摇头道:“叶公子稍安勿躁,人迹罕至不等于没有人,曾有散修御剑经过时,在森林中看到一个莽荒部落,居住在嶲州的汉人称其为巫角族。”
何暮苍道:“不过是一群蛮夷罢了,有何稀奇?”
何暮坤道:“奇就奇在这个部落的族人个个都会巫蛊之术,并且信奉邪神,当年森林周边的村子里接二连三有人莫名失踪,传言便是被那巫角族给掳去献祭了。”
“倘若真是那群妖人作乱,直接派门生前去将他们剿灭不就行了,这又有何难办?”吕铭成不假思索地问道。
“确实曾有一些世家想要借机扬名立万,但派出的门生要么有去无回,要么无功而返,听说那片森林长年累月毒瘴缭绕,若是贸然潜入,轻则迷失方向,重则当场中毒身亡。”何暮坤轻叹了一声。
晏安搔了搔耳垂,沉声道:“看来第五方阵眼就藏在那毒瘴之内。”
叶子延不解道:“何以见得?”
晏安道:“如果那巫角族当真存在,必定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那片土地上,以活人献祭邪神的习俗理应流传已久,又怎会等到二十年前才有人相继失踪?况且在辽阔的森林中设界未免太过引人注目,瘴气便是最好的天然屏障。”
几名少年纷纷点头称是,邵奕泽随即问道:“你认为巫角族和布阵者可是一伙人?”
啜了一口茶,晏安缓缓地说道:“不是!但他们肯定见过那黑衣人,否则就凭几个蛮夷,怎可能明目张胆地去汉人的地盘抓人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