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运站,那时都是人到买票,黄牛党一年四季都是旺季。
李杰约了死党朱海阳一起,朱海阳本来父母要作陪,但听说自己死党都自己去,他也要自己去。
上了车朱海阳嘴就没歇过,跟刑满的劳改犯进洗浴中心无二,全是对大学的兴奋。
关键李杰不理他,他自己一个人也能逼逼得有来有回。
李杰都后悔喊上他了,只得微睁眼道:“海阳啊”
“雷管你怎么突然叫得这么恶心,我在问你大学是不是说得那样神,纯玩”
李杰无视他话:“我觉着你这次高考失利了”
朱海阳不解问道:“你想说什么?”
“要不你下车,复读一年,努努力考个清北旦吧”
朱海阳被嫌弃委屈道:“我没念过大学,问问怎么了”
“……”
没过一会儿,朱海阳:“雷管,你快看那是谁”
“我特么……”李杰刚有点睡意。
“余又雅”
李杰倏地起身:“哪呢?”
朱海阳愤懑道:“一说她你就来劲了,没瞌睡了”
客车靠边停下,却是余又雅父亲拦的车,司机哪敢不停,别人的活儿收拾他们这些司机。
只见余又雅父亲满脸歉意,正跟自己宝贝女儿解释着什么,警车外有两名干警在等候。
朱海阳一语中的:“她爸估计答应送她,临时有事”
李杰见汽车停下连忙佝藏着身子,偏偏狗贼朱海阳拉开窗打了声招呼。
“余叔,送余又雅啊”
这下没法藏了,只得挤出满脸笑:“哎,这么巧,这不是又雅嘛?”
那时候动不动家长会缘故,故此朱海阳认得余又雅老汉。
对于朱海阳轻微‘嗯’了声算回应,却对李杰说道:“老李家的是吧?前两天我在区政府刚撞上你爸”
余又雅狠狠瞪了李杰一眼,才气鼓鼓去拽地上行李包,余爸哪敢让自家小公主提,本来就才得罪的情况下。
司机是个舔狗,哪嫌她父女慢,甚至想解了安全带去帮忙提。
倒不是余又雅耍脾气,女生嘛头一回出远门,再加之提前说好这算违约,要是一开始就说不送又是另一种心态。
就算余又雅她自己不担心,余爸还放心不下自家宝贝独女呢。
正在此时,一辆老款奥迪A6,并非现在A6L,减速靠边在路边。
驾驶位上下来一中年胖子,大背头啫喱水让头发发亮:“余哥,送闺女上学啊”
又下来一个人,是个熟人同班同学万中华。
大学报道都是这两天,能撞上倒也不稀奇。
万中华估计是近墨者黑的缘故,先对李杰、朱海阳两人说道:“你两去上学怎么不叫我一起,正好坐我家车上去”
“非花这冤枉钱坐客车,车上又挤,坏境还不好”
而后话锋一转,道出目的:“哎,又雅也是上大学吧,不如正好一块坐上去,正好做个伴,余叔叔我给您保证安全送达”
余爸却很在意,万中华他老汉是个商人,不小的商人,接触多了的话,以商人的嘴脸指不定哪天找由头送个啥玩意。
李杰这人虽然皮,但李光俊接触过,他的人品和为人让人信服,也算知根脚。
余爸此时不敢掺和,把决定权递给女儿:“小雅,你决定吧坐客车还是万叔叔的车”
万中华眼睛发光,只要余又雅略偏向他,第一时间抢过行李箱。
李杰却大不相同打完招呼,脑壳一歪又打瞌睡去了。
“我要坐客车!”
余又雅似在跟老汉发气,声音加大几个调道。
座位上眯眼的李杰,只得无奈摇头,对朱海阳道:“车满座了,你上前边去坐吧”
朱海阳也带了脑子,坐那儿杵着给太阳晒:“打死不去”
“干得漂亮”
意思很明显,余又雅上来只得坐那儿了,余爸也察觉这一情况,也不张口就望着两人。
朱海阳又问道:“你怎么不去?”
李杰招了招手示意附耳,朱海阳言听计从:“当然是和校花做同桌啊”
在余爸灼灼目光下,李杰没什么感觉,朱海阳脸皮薄只得挪开屁股滚前边去,不忘嘴香道:“哈狗李杰,特么的就晓得诓骗老子”
李杰殷勤的下车帮搬大件,喜欢美好的事务本就不存在错误,人的天性,代表不了什么。
余爸不忘捎带两句:“李杰你两学校挨得进,帮叔叔一个忙照顾点小雅”
“余叔您放心,我老汉跟你什么关系,一定照顾好咱家雅雅”
余爸突然觉得,坐万中华家车去也成,莫名为自家小白菜担心起来。
一路上李杰却没再多说碎话,不过不谈别的,长得水灵是能让人愉悦不少。
李杰睡得可香了。
余又雅再傻也感觉到了李杰对她的变化。
就像,谈恋爱时第一天同居,妻子对老公说‘今晚早点回来哦,我等你’,不管多大的事就能推。
生娃后,妻子对老公说‘今晚早点回来噢,孩子在外婆家’,不管多小的事都推不掉,非得加班,拦都拦不住。
李杰美美的睡了一觉,察觉到汽车里开始热闹起来,别头一看窗外,来过无数次大学城的他,一眼便知马上到了。
别问来干什么,问就是学习交流。
余又雅大概是被李杰睡觉感染了,主要没人说话一个人无聊,正偏着小脑瓜靠在李杰肩上。
李杰朝她方向一转头便会被青丝糊嘴。李杰闲来无事便细细端详了一番。
余又雅属实好康,两扇长睫毛合在了一起,小鼻子呼吸间微瘪微鼓,脸颊白皙却健康透红。
端详间汽车到站,李杰毫不客气地推醒了她。
逗弄道:“喂,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厕所”
余又雅揉揉眼睛,不太开心被人吵醒:“不去呀!谁跟你去上厕所”
李杰一副不解样子:“你们不是老是下课时约上厕所吗?”
“你也是女生吗?”
“好吧,那我去了”
李杰下车顺手把余又雅大件拎了下去,李杰自己没带行李,就背了一小包。
余又雅似是没睡够,又眯了一会儿,直到朱海阳在窗外敲窗。
这才发觉已经到站,车无一人,脸一红连忙拎着小包,下车就嚷:“啊!李杰”
余又雅下车便要追打李杰,李杰也不是吃素的主,丢下她的大件行李包就跑远。
这下轮到余又雅急了,这么大个白胳膊白腿的哪拎得动:“我不打你了,你别跑了”
李杰知她这是舍不得这个免费劳力,过来帮她定主意道:“你打个车直接报你们学校名,或者坐109公交到学校”
余又雅吃楞一下:“你呢”
“我和朱海阳去旁边西街逛逛”
李杰此刻脸上并无玩笑神情,余又雅懵了,这么多她根本没办理解决,也不想找棒棒军。
不是差那份钱,新地方说不怕是假的,这个年纪别说女生怕男生也胆大不到哪去。
“李杰!”
余又雅大声喊道,声音带着哭意:“你个骗子,明明已经答应过我爸要好好照顾我的”
需知此时此地,汽车站,上学高峰期,大学生简直不要太多。
余又雅一声喊叫,这些表面踏实,但内心不安分的主,对于一小姑娘的热闹,尤其好康的离谱小姑娘。
这瓜能不吃?
朱海阳,肥头大耳,挠后脑勺的模样,绝壁做不了主角,领盒饭的配角。
所有人把目光聚集在李杰和余又雅身上,这些自认为时代里时髦的一帮子人,对于那句:“你个骗子,答应我老汉照顾这”
毫不费力描绘出个中恩怨情仇,狗血剧情。
李杰一看这场面就发毛,怎么这么不经逗,连忙小声BB:“莫哭,你怎么哭了,好多人望着呢”
余又雅其实没掉几颗泪珠子,主要是气的委屈的,不过她是女生,也是实验中女神。
余又雅抹了抹泪珠儿,转过身不打算理他。
李杰招架不住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脸皮不薄,不代表不知羞耻:“我们快走吧,您那一声要是让人误会就不好了,大学才刚开始呢,女朋友还没谈呢”
“你说什么!?”
余又雅猛然抬首,一脸不可理喻望着李杰,这就是那个暗恋自己三年的追求者?
汝听!此乃人言否?
明明我都气哭了,他却在担心以后的女朋友,余又雅怒不可竭瞪圆了眼睛。
李杰只好折中屈服:“不如这样,我帮你送到公交站,等你上车我再走”
“还是要丢下我!”
余又雅快气死了呀,挺拔的鼻翼,明显的上下起伏,银牙咬碎。
“不回绝,那就是默认了”
李杰便伸手去揽下行李,却不知余又雅像只小母狗一般,一把逮住李杰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喔嘶♂”
李杰倒吸一口凉气,是真咬啊,十一成力那种,李杰也不敢抽她一嘴巴,推她怕是自己肉都能带出半两。
一旁,那些骚包大学生也助长声势。
“咬的好”
“咬死这龟儿子”
余又雅长得漂亮,于是他们不问缘由便站了她那边,长得好康就是为所欲为,长得好康的不会有错。
余又雅即使十一成力也分是谁的,虽肿未破皮,留下两排扎眼的牙印,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消不掉了。
余又雅仅是被情绪代替了理智,等自个静下来,望着众人的扎堆吃瓜瓜,她脸皮本来就薄。
有看见李杰手上的牙印,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小心道:“李杰,还疼么?”
李杰只是默默揽过行李,笑道:“气消了的话我们先出车站吧?”